异世群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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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玫瑰与王冠①

  下了整日的雨并未消停的迹象,仍霸道地拨过乌云,将美好的夕阳通通拦下,给喧闹的亨特尔城盖上昏暗的灰纱。

  作为帝国的中心,亨特尔城即使在阴雨下依然繁华热闹。皇帝的子民有序地在大街上来往,任何事物都与往日无二,和平年代的亨特尔城总能溢出一份匆忙的和谐。

  可这份和谐却猛然被一串蹄声打破,紧随着又是禁军的号角。热闹的集市霎时停下了应有的职能,街道的每一名市井参与者都放下了自己的工作,转以在急促中让出了一条从城门直到皇宫的大道。

  城门大开,是两名禁军率先开过路,紧随其后,又是两位优雅的骑士,身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脑袋。

  “恭迎皇女大人回城!”

  道路两旁的人群整齐地鞠躬,听到人群整齐划一的欢迎致辞,一名骑士这才取下兜帽,伴着飘扬的蓝发,向她忠诚的臣子做出回应。

  方历45年3月25日,在皇城外游历六年的皇女,凯瑟琳·冯·亨特,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天耀宫。

  ......

  亨特帝国没有第二处建筑比天耀宫的墙壁更白,没有哪一片海比天耀宫的尖顶更蓝。

  这便是在游遍帝国的凯瑟琳回城后的第一想法,作为帝国的核心,天耀宫一如六年前般威严。

  遥望矗立的天耀宫大门,两位骑士下了马。甩着一头蓝发,凯瑟琳竭力呼吸着故乡的空气。

  “西蒙,从这里出发,已经过去六年了啊。”

  听着皇女如此说着,另一位骑士也取下兜帽,灰黑的长刘海微遮住煞白的脸,这正是西蒙往日显露的病态模样。

  “是的,皇女大人。”

  西蒙笑着,阴暗的天空没有赠与一丝金色阳光,这使得西蒙的笑容更显得虚弱。

  “什么啊。”听着随从恭敬的答复,高贵的皇女却颇具责怪地抛出一份淡笑来,“一回了皇城,就又叫上我皇女了。”

  作为皇女的随从,西蒙自幼便陪伴在凯瑟琳的左右,在这六年的旅途中,也唯有西蒙成为凯瑟琳的同伴。

  他随和,但并不缺乏主见。只有他清楚凯瑟琳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也只有他能在这座宫殿中理解凯瑟琳的想法。也只有西蒙,真正走进了皇女内心的世界。

  不等西蒙答复,皇门的守卫已经有序地让开大道,毕恭毕敬地向凯瑟琳传递讯息:“皇女大人,陛下已在等候。”

  “我明白了,退下吧。”

  长期的在外经历并没有让她忘记贵族的言辞,再过半月她便将会成人,根据帝国的法律,她也将得到成为议会议员的机会。这也正是她回来的目的之一。

  “是!但西蒙阁下请留步,陛下对您另有安排。”

  “明白。凯瑟琳大人,我在您的寝宫等您。”

  “记得停好我们的马,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

  告辞了西蒙,凯瑟琳再一次把视线放回这座熟悉的宫殿。

  守卫推开了大门,让凯瑟琳得以径直走进宫殿,宫内依旧人来人往,却又比市井安静得多。无论仆从还是卫兵,都按着一种无声的秩序行动,或许和谐有序就是亨特尔城固有的特色。

  随着接应的侍卫,迎着上了二楼。鲜艳的座椅光彩夺目,年迈的帝王倚坐于上,双目微闭,宛然如一匹带病的猛虎,威严却又难藏虚弱。这即是这个庞大帝国最高的领袖,亨特帝国的第三位帝王——亨特三世。

  又有一蓝发男子笔直站在王座以右,衣冠楚楚,眼神犀利,直勾勾地锁定住凯瑟琳娇小的身影。嘴角又挂起一抹不可名状的微笑,似是喜却又显怒,或许只是表个欢迎之意。他安分地站在王座边,却比坐着的皇帝更具威慑。

  这便是帝国皇子,雷德尔·冯·亨特,年长凯瑟琳十余岁,便是帝国皇位的继承人。

  “禀报父王和皇兄,我和西蒙结束了历练,顺利回到了国都。”

  凯瑟琳行礼道,方才接她来的侍卫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皇子用剑一般的目光赶走。

  皇子的目光,哪怕是身为对方亲妹妹的凯瑟琳也感到压抑。

  王座的左边,按照往日的规矩该是帝国宰相的位置,但此时却空无一人。

  在凯瑟琳的印象中,当今的帝国宰相是霍华德大公,在凯瑟琳幼时霍华德就和亨特三世往来密切,前几年就被任命为帝国宰相。

  “过来吧,凯瑟琳,在家里不必拘谨。”

  尽管皇帝如此说着,但在雷德尔鹰一般的眼睛注视下,想要放松竟成了件难事。

  凯瑟琳依旧提着胆子走到了老皇帝的身旁,这一次的会面在她看来并不只是一次家庭团圆。

  “你当初为了见识世面,学习更多知识而出城,如今已经学有所成,就在城里好好呆着,别再出去了。”

  老皇帝握住凯瑟琳的手,努力将眼睛睁大,上下端详着这别离六年的女儿,恨不得直接把凯瑟琳关进自己的眼球。

  “父王,我并不打算出城。实际上,等我成年后,我希望成为一名议员,处理国家政事。”

  顺着老皇帝的话题,凯瑟琳抓着机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但她并没有收到老皇帝立即的答复,反而引起了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雷德尔的反应。

  “议员?你方才成年,毫无经验,怎么可能将国家大权交在一个毛头孩子手中。”

  雷德尔的态度并没有让凯瑟琳动摇,凯瑟琳撇过嘴,应声反驳:

  “皇兄当上父王左膀右臂时,比我还要年轻。何况我有自己的优势,和一直待在宫里的你们相比,我更清楚最底层人民的生活。”

  雷德尔收起了笑脸,眼皮紧紧绷着,白净的额间爆起几条青筋,用着近乎警告的语调低声说道:“你根本不明白帝国所处的环境。”

  “是你们看不见,天耀宫太高,让你们只见的着天边云彩。地上的百姓究竟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你们想都想象不出。那些地方贵族豪强是如何横行霸道的,您又知道多少?”

  急躁猛然上了头,或许是忆起旅途上的往事,往日冷静的凯瑟琳也被感性侵占了脑。

  十二岁,凯瑟琳离开了亨特尔城,不到一个月,她就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平凡百姓的死亡。这六年的旅途生活已经彻底颠覆了她身为贵族时靠着书本筑成的认知。往日令人骄傲的帝国荣耀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笑话。

  她竭尽所能改善底层人民的生活,每走过一处地方,都会将所发现的问题写信寄回亨特尔,尽管很多时候并没有激起多大反响。

  “你说什么?!对于政事你根本一窍不通,帝国和共和国间矛盾愈演愈烈,比格斯特奴隶暴动频繁……我本想着上次你在外游历能提供更多贼寇的消息,还劝着父王准许你继续旅行,没想到你就学着了这点本事。”

  雷德尔一时不知拳头该如何放,双眼瞪得好似会喷出火焰。

  但凯瑟琳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反而正因雷德尔的反应点燃了她的火热。

  “您猜猜比格斯特为什么会发生暴动?我正希望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奴隶岛本身就不该存在。再弱小的爬行者急了也会爆炸,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次暴动反抗降临在了帝国却仍然没有人吸取教训。从村民起义到比格斯特暴动,帝国正因不断加深的压迫而走向灭亡。不要再考虑战争了,我们需要的是让国家富裕,像村民国一样,宣布中立,全心发展经济,好好稳固我们统治的根基。”

  “胡言乱语,绵羊都被你说上天了。和平是用剑斩出来的……”

  “够了!”

  猛然传过雷鸣似的怒斥,余后空荡荡的宫殿就只剩得安宁。

  “我叫你来是庆祝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

  愤怒已然被老皇帝倾泻尽,只留下无奈在苦苦萦绕。

  “你们下去吧。凯瑟琳,在你生日之前不许出天耀宫。”

  这是命令的口吻,老皇帝第一次用最为绝对的命令限制了凯瑟琳的自由。

  “我……明白。”

  “雷德尔,你也回寝宫去。”

  “明白。”

  凯瑟琳似乎忘掉了方才和雷德尔未得分解的问题,她的脑中已被失落与不安填满。她徐徐向着自己六年未住人的寝宫走去,却猛然察觉身后令人窒息的阴冷。

  “凯瑟琳。”

  是雷德尔的声线,但却是和刚才的急躁以及往日的严肃都截然不同的语调,甚至用狂怒来形容都不算恰当,那种语气就像是对敌人说的一样。

  “离政治远点,你会安全的。”

  是轻声的,但并不温柔,反而更如恶魔低语,好似一把长剑架在凯瑟琳的脖子上一般。

  凯瑟琳不敢回头,直到身后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她才缓下口气。随即又陷入无尽的失落中。

  无疑的是,她的政治梦,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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