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E05:十字蜡烛修道院·教堂
姐姐的手杖剑给莱特一种忽轻忽重的感觉。晚上六点,莱特应约来到修道院教育新人的核心区域,教堂。
教堂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古老的建筑,外墙由白石块砌成,尖顶塔楼在夕阳下闪烁金光指向天空,两侧长窗微微反射出一丝暖黄光晕,无形中让人感到一种庄严。
“哦,原来就是你啊。钱德勒说的新人,莱特亨特。”一位戴着眼罩的长发女士靠墙而立,欣赏着她缠着绷带的纤细右手,发出沙哑声音朝他招呼道,“我是达茜。走吧,钱德勒他们都在等我们。”
“啊!你是……”莱特当然记得这个人,她是莱特刚刚从疗养院醒来时,隔壁床的那位女士,那副眼罩下是个疑似养着蛆虫的恐怖大窟窿。
独眼的女猎人:达茜泽娜(Darcie Zena),年龄19岁,身高172cm。控制与医疗兼顾的支援型猎人。头戴淡棕色皮革礼帽,淡粉直发碧蓝瞳孔,鲨鱼般的牙齿总是无意识地啃咬自己的下唇,身后背着一把有些破旧的直剑,斜挎包里装着大量药剂。
“今天教堂没有例行活动,能在这里进行决斗。巴兹神父希望让我来带你入门,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猎人导师了。”达茜边为莱特带路边和莱特聊着,“有什么困惑都可以问我,修道院生活上的问题也可以多多向我求助。呃……大概吧。”
“决斗?”莱特有些不好的预感。
“玩一些你插我捅的小游戏而已,为什么要倒吸凉气?”达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路过一排排长椅,教堂中央有一片宽敞的空地。巴兹神父、钱德勒和父亲瓦西里早已等候在此。
达茜手中那柄银质直剑悄然出鞘,剑身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这是要?”莱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声音迟疑。
“猎人决斗。”钱德勒在一旁道,“算是教会里迎接新猎人的一种传统,意在切磋技艺,彼此磨砺。通过这个,我们能更好地判断你的潜质和适合的方向。”
父亲瓦西里不愿错过儿子这颇具意义的初次较量,提高嗓门喊道:“想象对方是只特别难缠的大老鼠,让他们看看你平时捉老鼠的本事!”
达茜白了一眼瓦西里,脸上多了几根黑线。
“只是让你活动活动筋骨,用不着这么紧张。”巴兹老神父抱着手臂说道:“达茜经验丰富,作战风格偏向诡诈。有着为数不多能让新手迅速提升实力的技术,与她交手,你肯定会获益良多。”
“可达茜你不是刚从疗养院……你的伤?”莱特语气犹豫地打量达茜,不敢乱来。
站在场地中央的达茜表现得很不耐烦,仅剩的那只左眼凝视着莱特:“教会猎人被称为南塔尔国最强的人类团体,从不会畏首畏尾。快动手吧,不必顾虑。拿出你的全力,就像真的要取我性命一样。”
莱特迟迟不见动作。
达茜率先行动,她提起长剑优雅地行礼后,迅速向莱特冲去,剑刃上沾染着的污垢扬起一股血腥味。这家伙上次出任务回来后,似乎还没保养猎具。
根本来不及反应,莱特本已经做好了被一击放倒的打算。迟迟尚未到来的攻击让莱特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达茜在快要击中莱特之前停了下来,微微歪头,那只独眼的上眼皮垂了下来遮住小半个瞳孔,慵懒到近乎嘲弄地看着莱特:“还没进入状态吗?”
“那个……我……”
捉住莱特组织语言准备说话的机会,达茜再次前冲,手中的直剑笔直地向莱特刺去!
莱特看准时机向左方侧身,身体后撤拉开距离,利刃的威胁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没有机会拒绝的决斗似乎要被强硬地继续进行下去,他不得不迅速进入状态,身体肌肉记忆般半蹲下去压低重心,右手拔出姐姐的手杖剑架在身前,左手似在为一次迅速的抓握做好了准备。
那像是一种等待老鼠出洞即刻抓取的姿势。
难道自己真的被当成老鼠了?达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悦,烦躁地算计着。下一次进攻接踵而至,依旧是直线突刺。
意图过于明确的攻击让做好准备的莱特抵挡得十分轻松,手杖剑身压住达茜的直剑中段,用力将其向右边隔开,同时莱特向左侧踏步绕开达茜身体的冲击。
右眼失明的达茜使用了右手刺击,现在武器又被格档滑向左侧,视野应该看不到莱特动作,如果是一般的剑术学徒,此时定会选择追击,现在发起攻击,达茜难以招架。
但敏锐的直觉告诉莱特这是一个陷阱,他向后侧方又撤一步,只是把手杖剑放在身前等待机会而没有进攻。
果然,达茜抢下节奏动作加速,迅速翻转握法转换为反手握剑,对刚才的视野盲区进行强有力的贴身横扫!那一下反手横扫肉眼可见的威力巨大,可以轻松将来袭的攻击震开甚至缴械。
莱特没有贪刀,迅速拉开距离,从后方搬来一张信徒祈祷坐的长椅,蹲在椅子后方,视线死盯在达茜的脚踝上,伺机而动。
“呃?这……”神父巴兹眉头一皱,看向瓦西里的眼神困惑中带着无奈。
瓦西里僵硬一笑,摆出一副“别在意”的欠揍表情。
和老鼠打的交道多了,莱特那些斗殴中的行为举止相当于全是从老鼠身上学来的。他不仅把对手当成了老鼠,还把自己也当成一只老鼠了!
看着蹲在椅子后面的莱特,达茜那把锈迹斑斑的直剑垂在身侧,轻微扭头,左眼透过刘海缝隙瞄向神父:这长椅能砍不?
神父甩了甩手:随便吧,但赔偿要算在你头上。
达茜没有会意后半句,锈迹剑刃在地面上划出火星,又被迅速高举,斜向劈砍的攻势袭来,莱特提前向长椅的另一侧翻滚躲避,对方直剑重重砸在椅背上,木屑飞溅。
趁对方正拔出直剑,莱特迅速发起反击,他并未直接戳刺攻击,他朝着达茜瞎眼的那一边举起手杖佯攻。
如他所料,达茜最大限度地回避这次看不见的攻击,然而莱特手腕一转,手杖剑转而从另一侧向她袭来,达茜被迫再次提速,反手用直剑剑身挡住,碎步后撤。
随着后退收势,达茜脚步还未站稳,或说……她故意做出了一个身影不稳的假动作引诱对手出招。
像准备捉住一只四脚朝天的老鼠,莱特见到达茜踉跄,陷入一瞬间的犹豫后,潜意识地直接迈步,拉近距离刺出落井下石的一击。
锋芒逼近,达茜却暗自得逞坏笑,直接用缠着绷带的左手抵挡住了剑刃!
锋利的手杖剑刺穿绷带,穿透达茜的左手,但那只被贯穿的手掌似乎全然没有痛觉般,握紧手杖剑就向内拉扯。
莱特被拉向对方,达茜的右手再次抬起时,手中直剑已被丢弃,换为更利于贴身战的腰间银质匕首抵在莱特脖颈。
“哇!”莱特心惊肉跳,手杖剑被牵制住后发生的反转,仅仅只在一个瞬间。
决斗结束,莱特隐隐体会到了神父口中对方的“诡诈”。
“很好,莱特。作为捕鼠人,你看起来相当熟悉伏击且对诡计有警觉意识,我觉得你和达茜一样,会是一名偏向于技巧的猎人。”老人巴兹拍手说道,“你很谨慎,也具有优异的心理做果断决定。只是还不够灵活,对人型生物的经验也不够充足。”
“唔,还给你。”随着达茜收回匕首,面不改色地将左手从手杖剑中拔出来,竟然没有鲜血涌出,绷带之下根本称不上血肉,而是一团绿色的、像是虚构的透明物质重构着伤势,逐渐变回肉体,“最后那一下追击的时候,你的直觉是对的,可惜那时你没有相信它。”
相信……一个毫无依据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吗?
莱特没能站稳瘫坐在地,但对方展现特殊能力带来的新奇感远远胜过了方才,被利刃架住脖颈的恐惧。
“别意外,腐化怪物很疯狂,我们有时不得不以伤换命。”达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使用的超出常理的力量,丝毫不在意地重新缠上绷带。
刚才那是什么?假手吗?
莱特记起小时候,父亲瓦西里曾被街边小摊忽悠买了一些蹩脚魔术道具,其中就有一只用来表演断肢魔术的假手。
然而瓦西里兴致冲冲地结束逊色表演,期待着亨特兄妹做出惊讶表情时,他俩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这魔术。
“你那是……什么道具?”瓦西里诚意发问。
此时,神父扭头见一旁的瓦西里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激动地看向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噗!道具?你以为是变魔术?这可不是魔术!”达茜明白了什么,感受到瓦西里投来颇感兴趣的目光,爽朗地笑了起来,“这玩意啊,我教不了,其他人也学不会的。”
现在瓦西里眼中不仅带有对那种力量的震惊与恐惧,还多出来一丝难以隐藏的迫切渴望。
直到神父略带安抚地拍起他的肩膀:“你有些过激了,冷静点,瓦西里先生。”
……[幕间黑屏]
莱特的困惑不止于此,记得那时候,她还是负伤在床的:“那东西明明能给人带来如此厉害的恢复力,为什么还会在疗养院……”
刚从疗养院的病房醒来时,达茜在隔壁床上是确确实实地在养伤才对。
“你说我前些阵子小腿骨折吗?那是……呃……那东西短时间内是不能频繁使用的。”达茜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最终却不想透露过多,话锋一转变为了可能为时过早的劝告,“越是厉害的猎人,越会为自己预留很多足够强硬的底牌。你得给自己多备几把刷子,莱特。”
“万一哪天轮到你清扫被喷射满地的厕所,一把刷子可不够用。”达茜振振有词,“专业的清洁工总会带很多把刷子的。”
她唐突的恶俗让莱特一下子不想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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