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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E20:蛮力型死者·马库斯

  话说两头,钱德勒扭着肥胖的身躯,在绿化带中缓慢前行。

  墓园的寂静让他不由得回想起早先的谈话。

  其实,早在莱特的父亲瓦西里答应支持儿子加入教会的次日,他们就已经对寻找“灵魂复苏”的魔法进行过多次讨论。

  “钱德勒先生,急功近利只会事得其反。我知道试图一步登天……容易因目标太高半途放弃,不了了之的。”当日,瓦西里与钱德勒在十字蜡烛修道院外的一家餐厅约见,“不管这件事有多难,总能拆成许多小型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来,逐步推进。”

  “这本就是禁忌的事宜,在避开教会耳目的前提下实在是……进展缓慢。”钱德勒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下这件事,频频皱眉,时而微幅摇头道。

  “我说了,你只需帮忙研究方法。不管是仪式还是巫术,危险的部分我自会承担后果。”

  “您想怎么做?”钱德勒问,“有什么计划吗?”

  “想掌握灵魂回归的方法,就先找到灵魂回归原尸体的死者。最好能与这类死者建立友好联系。”瓦西里早有设想,“教会应该有一处专为新人建设的圈养死者的初级墓地对吧,如果有死者觉醒的意识属于那具尸体本身,那就说明这种事在墓地中就能办到。”

  “灵魂回归本人的……死者吗?”

  “据说,他们通常是完整的,只有死者本人的灵魂才能完全驱动自己的肉体。”瓦西里嚼着牛排说道,“他们不像一般死者,因接纳灵魂不洽而导致肉体缺陷。且他们对生前事件记忆犹新。如果接受化妆,甚至能混入正常的人类群体中。”

  在他们谈话间没有注意的近景,一名怪异的路人女子正拿着一枚化妆镜,频繁地为自己那白皙脸蛋补妆。

  ……[幕间黑屏]

  如今,不仅夏因陷入困境,还有此等麻烦双重压力缠身。

  钱德勒仔细回忆着瓦西里的意思:如果有人为他们化妆,甚至能混入正常的人类群体中。

  这种死者真的存在吗?

  难道这就是瓦西里期望的结局吗?让已逝的妻子灵魂回归,伪装成普通人类的身份一起在起源镇生活?

  “啾啾!你好,亲爱的。”

  突如其来的怪异语言吓到了钱德勒。

  “咕噜——嗝哒!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个怪异的声音问道。

  声音是从树上传来的,循声望去,虚惊一场。说话的不是人也不是死者,而是一种绰号为“邪恶蒜头鸡”的生物——塔尔国常见的一种鹦鹉。

  “嘎!嘎!你借我的五块钱什么时候还?什么时候还?”

  鹦鹉是非常聪明的生物,它们能学会人类的语言。如果有模仿主人说话的家养的宠物鹦鹉不慎逃脱,加入野生鸟群生活久了,就把其他鸟也带得会说人话了。

  它们很烦,此时乱说人话会在关键时刻分散注意力。钱德勒很想立刻枪决这两只邪恶蒜头鸡。

  不过比起这个,钱德勒更忌惮的是浓雾中,另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在附近正“隐秘”地接近自己。

  一名戴着圆眼镜的粗壮油腻男性死者鬼鬼祟祟地跟着钱德勒,躲在一棵树后,嘴里忍不住嘀咕:“嘿嘿嘿,这个猎人看起来很强壮,揍起来一定很爽!”

  会说话的死者……这就是夏因提及的那几个觉醒意识的死者之一?

  钱德勒看向那沉重脚步声躲藏的树后,那里又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哼!哼哼!嘿哈哈哈!我先慢慢靠近,然后一刀削他后脑勺!对,就这么干!”

  一阵邪风吹过。

  钱德勒眉头微皱,撩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表指针——这一瞬间,他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还存在于物理世界。

  指针照常运转。

  看来并非某种力量让自己陷入了旁观者视角之类的位面。目前为止,事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他假装没有听见,没理他回头就走了。

  “不!不够完美,砍后脑勺会直接死吧,那就打不了多少次了,计划变更!”死者继续大脚步跟踪,边幻想边激情自语,“新计划,等他走到那块石头旁边,我冲过去先打腿让他跪下,再照脸补两棍!等等,万一他躲开了怎么办?呃……那就再补一棍吧!哈哈!”

  这个觉醒意识的死者虽然可怕,但好像不是很聪明,钱德勒想看看这家伙到底会做什么,还是差点没绷住,嘴角微微上扬,差点就笑了出来,故意放慢脚步。

  那死者按捺不住,高举木棍展开致命偷袭:“吃我一棍!”

  高昂的大喊与沉重脚步声让钱德勒轻而易举地侧身闪避他的袭击,冷笑道:“不是说好先打腿吗?”

  没想到体型壮硕的油腻死者大脑宕机直接愣住。

  钱德勒不给他反应时间,低身肩撞,平头重剑划过对方手腕。

  木棍“咣当”落地。死者捂住嘴巴愤愤不平:我怎么把心想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不公平!我不能再说了!

  然后,这名死者持续捂住嘴巴一动不动。

  有人先用脑袋想问题,有的人喜欢先动手实践。

  有人认为心脏也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有人将记忆力下降全责归于肠道功能紊乱,也有人声称智力衰退是肝火太旺导致的运行报错,并宣扬用绿豆汤可以修复BUG。

  有人坚信梦境才是真正的决策中心——脚趾的抽动暗藏宇宙真理,有人怀疑思考本身是大脑的骗局,而真正的‘我’早在第一次发呆时就已从这个世界迷失。

  而这家伙标新立异——似乎只能通过开口说话进行思考,任何思考必定先要说出口来,不说话就会思维堵塞,大脑中枢也随之停止向身体发出任何指令。

  这家伙自己捂住嘴巴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钱德勒也得以仔细打量对方:这名上身赤裸、皮肤苍白的油腻男性死者肌肉异常粗壮,体格一点也不弱于骸胀症的患者,板寸头,眼部有道疤痕,具有一个神奇的双下巴,而那副油光发亮的圆眼镜其实根本就没有镜片,只是装饰而已。

  此等肉体在死者当中算得上是相当强悍的存在,只是……大脑的复原这方面稍有欠缺。

  这种死者会是灵魂回归本体的死者吗?

  从大脑复原异常的迹象判断,这应该是一个被外来灵魂占据的死者,不过还是先问一问比较好,想到此处,钱德勒谨慎地掰开他捂住嘴巴的手。

  “我怎么把心想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不公平!”油腻男抱头痛哭,五官拧成一团,“这不公平!”

  这家伙的思维显然陷入了混乱,其逻辑在捂住嘴巴的那一刻便已停滞。

  这家伙明显是来搞笑的!

  “我怎么……这不公平!”

  此时他的语言已经开始无限循环,不能再让他这样说下去了……钱德勒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脸上打断他的复读:“行了,你太吵了。”

  “咳!不得不说你打人的动作……很专业嘛。”,死者踉跄后退,停止了哭嚎,脸上表情从滑稽的扭曲变成一种病态的兴奋,“难道你也喜欢打人吗?我特别喜欢打人,我爱打人。我天天打,看到人我就打!”

  “停停停。”钱德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问你啊,你知道自己是谁、曾经的职业是什么吗?”

  “职业?当然是打人啊!这是我的天职,我的荣耀!”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肚皮上的灰,咧嘴一笑:“墓碑上刻的字说我是一名叫凯德的建筑工人,但他们搞错了,我是——马库斯·范·罗德里克(Marcus Van Roderick),你也可以叫我……暗夜打人者!”

  马库斯·范·罗德里克,享年27岁,复年18岁,身高197cm,上半身肌肉粗壮,两腿细弱无力,大脑有小部分组织接触不良未能被身体识别。

  “暗夜打人者马库斯?”钱德勒心想:他的名字和墓碑上的名字不一样……他不是灵魂回归的死者。这不仅是个扭曲的地狱灵魂,还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是的,暗夜打人者——我。”马库斯骄傲地拍了拍胸口,突然又诡异地笑起来,扭曲着颈椎发出咔咔声,“知道这个称号怎么来的吗?我打人从不挑时间,半夜踹门、深夜突袭还是欢乐派对——只要你想挨揍,我随叫随到!”

  “这么说,你生前该不会还有家暴男属性吧?”

  “你提醒我了!没错!但是……不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不只是生前,我永远都是!我搞家暴行业那不是一时冲动,我可擅长了!留下良好印象的同时,还要保持新鲜感、让对方既不敢反抗又不舍逃跑!”

  他越说越兴奋,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骨质长有菌丝的手柄,喷涌出一团实体化暗影形成一把大菜刀的造型,刀身还有着歪歪扭扭的空洞,深邃且恐怖。

  “我的老伙计——家人裁切器!”他深情地抚摸着刀刃,“为亲密关系定制,切碎所有反抗的念头!”

  钱德勒略带惊恐地盯向那把刀,暗道不妙:死者的武器通常由极其浓烈的暗影凝聚为实体,被实体化暗影击中将迅速流失理智。

  钱德勒作为专精抵抗的肉盾型猎人,物理抗性优秀,精神力也还中规中矩,但他的凝神能力不佳,丧失理智极快且无法迅速恢复。

  绝对不能被那东西砍到!

  钱德勒强装镇定询问对方:“现在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的计划吗?”暗夜打人者歪着头,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突然想明白了,打人不需要计划,打人要靠即兴发挥!”

  什么!

  “第一刀,违规警告!”马库斯猛地冲了过来,菜刀划出一道吞噬光芒的弧线。钱德勒侧身闪开,但对方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刀刃擦过他的风衣,撕开一道口子。

  暗夜打人者舔了舔刀锋,横向挥出一道暗影波纹沾着他舔刀锋时留下的口水朝钱德勒斩去,“第二刀,深情教育!”

  钱德勒立刻将平头重剑抽出插在地上,那把重剑的剑柄内部藏有多块阳光玻璃,随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展开,暗影波纹绕过钱德勒向身后切去,同一高度的树干均被切开!

  “第三刀——慈祥肢解!”

  钱德勒不等他说完,抬手一枪命中其手腕。凝聚的暗影骤然溃散,骨制刀柄当啷落地。暗夜打人者却只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没用!地狱早已赋予我无尽的痛楚!”

  他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要弯腰去捡刀,钱德勒趁机冲上去,一脚踩住他的手指,另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下巴上。暗夜打人者仰面倒地,却还在咯咯笑:“对对对!就是这样!愤怒!暴力!看不出来你不仅很会打人,也很有家暴的潜质!”

  钱德勒没理他,直接捡起那把“家人裁切器”,然后——

  “等等,你要干嘛?”暗夜打人者开始有点慌了。

  咔嚓一声。

  钱德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掰断了它。

  “你……你竟敢……”暗夜打人者挣扎着爬起来,眼中失去了高光,“那可是我的……我的……”

  “呼……现在只是根断骨头了。”忌惮之物被破坏,钱德勒大松一口气,拍了拍手,拔出地上的重剑转身走向他。

  暗夜打人者从无端的亢奋中恢复过来,开始变得慌乱,下意识后退:“等等,你!你不要过来!我不是你家人,不要打我!”

  钱德勒不会听话,他在地上拖着平头重剑劈出两击,一剑从下至上砍掉他的左肩,另一剑顺势下砸切断他的右膝。

  暗夜打人者跪倒在地,伤口极速再生嘶吼道:“我是不死的!离我远点!不然……”

  “是吗?”随着钱德勒的重剑向他的大脑砸去,死者不再说话。

  时间紧迫,钱德勒顾不及挖出这名死者的核心,确认其已经丧失行动力就向绿化带的道路方向赶去。

  只是,那两只蒜头鸡还在叽叽喳喳:“嘎!嘎!你借我的五块钱什么时候还?什么时候还?”

  钱德勒整了整被划破的大衣,想快速离开这两只鸡的吵闹范围。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出发时——暗夜打人者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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