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E22:召唤型死者•格蕾莎
时间回到塔尔西部公共墓园。
废弃停尸间外围广场。
“墨德?”哈格不可置信地向被达茜压制的儿童死者问道。
“赫葛。”死者眼中似乎重新燃起怒火。
两人面面相觑一动不动,上演一二三木头人。
说是要问问题,愣是半天没问出一句。
“差不多得了,为什么你们就老是喜欢沉浸在过去的事里无法自拔?”达茜等不及,尽可能摆出最难看的脸色抬起匕首道,“时间到,我要动手了!和你曾经结下仇的小朋友说再见吧。”
一名长发的女性死者持握法杖在某处凝聚力量,蓄能许久的攻击在即将打出之前,引发了一道诡异的紫色闪光在莱特的另一种视觉中闪烁。
如若放作是从前,莱特会认为这只是精神疲惫下,平平无奇的幻觉。但觉醒恩赐后的莱特确信刚才那仿佛灵光一闪的视觉是那“另一个世界”为他传达的某种前兆。
他猛然发觉:有什么东西在森林深处吗……
“有其他死者!”莱特突如其来的叫喊让哈格停止在往事中沉浸,猛地朝一个方向看去。
“啥啊?”达茜毫无察觉,一道庞大的漆黑暗影从哈格视线看向的丛林射来。
那道暗影在袭来过程中演变为一道圆柱形的大范围风暴,直接覆盖了达茜、墨德与哈格三人!
达茜挡在哈格面前,拉起大衣护住头部,另一手已抽出一支救急用、能迅速生效的抵抗针剂打算提前注射……
刚打算提前注入药剂硬抗风暴的伤害,却没想到这暗影风暴的冲击并没有持续多久,仅短短几秒就已消散。
“没太多实质性的伤害吗?是用来遮掩视线的……”达茜的视线向地面看去,短短几秒钟的视野阻碍,被控制的儿童死者已然被调包为一块石头,仅剩一条闪烁的描边虚线,“本来就要到手的赏金不见了。他们逃跑了。”
……[幕间黑屏]
“哈格,这全都要怪在你的头上。”沉默许久,达茜看着大衣上一块抵抗风暴而磨损的外皮,用她的鲨鱼齿咬着下唇责备道,那是她生气中又带着些许紧张的表现。
哈格有点混乱,目光呆滞。
达茜追问:“喂!哈格,你快想想要怎么谢罪?”
哈格无响应。
莱特后知后觉:“是那个死者释放的风暴把她带走了吗?”
哈格发呆也就算了,莱特没理由大脑过载,急于推进剧情的达茜一把把他拉到面前,双手在他眼前击掌一次,拍手声在他的脑内震响。
莱特反射性闭眼道:“哇!别这样,我还清醒着呢。”
“你真的清醒吗?你也有要解释的事,是时候该聊聊你手上拿着的东西了吧。”
“手上?”莱特这才发现,风暴消失后,昏暗的墓地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束光源,他迷茫地看着自己右手中抓握住的一大把半实体化光辉——那光团就像冬日中的一颗迷你太阳,还散发着微微的温热。
莱特愣是就愣着愣住了:“这是……什么啊!”
达茜无奈无比:“这应该是我们想问你的。”
……
骨灰堂廊道。
“你这家伙真会惹麻烦,而且明明这么小一个,比我想象中的沉得多啊!”长发女性死者持握问号形状骨质法杖,边走边怒骂道。
“小黑也是这样觉得的。”长发死者身后,一个面部画风潦草的自称小黑的球形魔法生物扇动着小翅膀道。
这东西大概有一个充气泳池浮球大小,两个爪子小得像橡胶玩具的注胶口一样,也不知道是手还是脚。它用一条末端带有尖勾的恶魔尾巴抓着负伤的墨德,在空中飞行移动。
长发死者手中问号形骨质法杖中凝聚着暗影,向这个魔法生物输送魔力。
那是她“幻想中的朋友”。
第三位登场的觉醒意识死者——格蕾莎·希瑟·波莉(Gracia Heather Polly)召唤型死者,享年16岁,复生12年,身高169cm,身材微胖,神情微显严肃。穿着宽袖上衣,漆黑短裙,赤裸的双脚与大腿处均绑有绷带,右腿还有一个环形伤疤,就像是整条腿曾被切断一样。
此人患有虚构伙伴综合征。
[脚注·北方病症·虚构伙伴综合征:幻想类召唤术。患者会持续感知并依赖一个不存在的伙伴——宠物、人类、胡椒粉瓶盖、热水器调温旋钮、甚至可能是魔幻生物。患者会通过幻视、幻听与其进行长期互动。在北方暗影的影响下,患者的大脑产生超自然病变,虚构的伙伴将由魔法构成半实体,并占用幻想者的精神力产生独立意识。——脚注结束]
小黑是格蕾莎所幻想的魔物伙伴,它借着风暴的视觉掩护从达茜脚下救走了墨德。
格蕾莎看着墨德的伤势说道:“看来那个外来死者说的没错,这座墓园被那群猎人所控制,我们斗不过那些猎人的。”
“小黑也这么觉得。”小黑如是说。
“我就差一点点!只是因为他们人多而已!”墨德突然咬牙切齿起来,“那个见死不救的有钱的臭小鬼,现在她有同伴了!这样的人居然能交到朋友,她肯定是又拿钱去给别人买东西吃了!真该死,她必须死!”
格蕾莎感到意外:扑面而来的恶意颠覆了她对墨德的认知,为什么墨德这家伙变得和之前大相径庭了?
“小黑也是这样想的。”小黑说得对。
“喂喂,你认识其中一个猎人吗?”格蕾莎听她的话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不傻,有所察觉,“难道是生前的记忆?”
……
画面切换,回到莱特一行人所在的废弃停尸间外围广场。
短暂的休整后,钱德勒那肥硕的身影终于从绿化带深处浮现,与几人汇合。哈格正蹲在一边,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株不说话的矮灌木。
除她之外,众人围拢起来,开始交流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的恩赐能‘拿走’死者释放的暗影?”钱德勒对莱特的描述很感兴趣,重复道,“拿走的时候,还会变成……光辉?”
莱特用那厚重手套凭空做了个抓取的动作,努力回忆:“至少感觉上是这样。那时候风暴卷过来,我下意识去拦,像是抓住了四散的残片……等回过神,手里就多了这么一团光。”
达茜一手托住下巴,咬着食指关节:“这团聚集起来的光,能转移给别人用吗?或者拿来施放别的法术?”
“我哪会用什么‘别的法术’啊!”莱特脑门上挂下一滴淡入淡出的虚拟贴图汗。
“其实,等你能熟练掌控光辉之后,很多基础法术比如照明、点火、加护、治疗,临时附魔之类的,差不多都能自然领悟的。”达茜边说边比划,试图让这些概念听起来更简单。
“说得轻巧,我没那么天才啦……”莱特咕哝着,“现在只能像扔石头一样,把它丢出去。”他还没完全意识到,这种将暗影能量彻底逆转为光辉的特性,本身就已经足够超模。
钱德勒摸着肥厚下巴上的胡渣提议:“能‘过载’吗?如果那光球像个容器,你用自己的魔力往里猛灌,灌到它撑不住——会不会炸开?”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莱特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我知道,如果我直接松手,它就会慢慢散掉,什么也不会发生。”
“巴兹那老家伙呢?他会怎么说?”达茜忽然扭过头,看向一直抱着手臂在旁沉默观望的神父。
“咳……嗯。”随着几人目光在他身上聚集,巴兹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显得有些困扰,“我之前对他的恩赐有过几种推测,但看来都猜错了。眼下我们无法断定这是物理层面的能量反转,还是魔份法则性的概念逆转……要明确他恩赐的本质,后续才能有效开发。毕竟物质与魔份相互影响,在本质不明的情况下,二者的界限……相当模糊。”
莱特似乎得到了一些天书。
老人绕了个圈,用严谨措辞含蓄地表达了“我也不太明白”。
“哇哦,真是听君一席话。”达茜半张脸像是僵住了,机械地拍了两下手,“算了,说点实际的吧。比如——先给这能力起个名字?”
“名字么……”巴兹沉吟片刻,把问题抛了回去,“我认为这种事是应该由他本人来决定的。”
钱德勒耸耸肩:“他肯定回头又会问我们该怎么起。刚觉醒的猎人,哪个不是一头雾水?”
“其实……名字什么的,没那么重要吧?”莱特小声插话。
毕竟他手里那柄姐姐的旧手杖剑,名字就叫“姐姐的手杖剑”。
见几人讨论了半天依旧没个结果,巴兹转身走到角落,把正在扮演自闭灌木的哈格拎了过来,直接决定:“好了,钱德勒也到了。接下来你们四人作为完整猎人组,继续任务,前往骨灰堂清剿觉醒的死者。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但我认为你们的实力足以应对。”
“诶?”哈格抬起头,一脸懵懂,“神父你不一起吗?”
“我去火葬场外侧看看夏因提到的腐败孢子毒粉陷阱,那种东西我还没见过。”巴兹说着,已独自朝火葬场方向迈开步子,“另外,莱特,你姐姐的状况应该没有她传话里说的那么糟,不必太过担心。”
看着老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哈格撇撇嘴,
“肯定又是什么‘这是我给你们的考验’系列。”看着巴兹越走越远,哈格捏着嗓子模仿老人声线说着单引号内话语,嘴角下摆,眼泪汪汪,差点小珍珠就掉下来了,“他会跟在我们后面,等我们快要似了再出手的吧!
“那反倒让我安心点。”达茜恶狠狠啃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我就怕……他是嫌我们拖后腿,干脆自己偷跑在前,把深处的猎物全解决了独吞赏金。到时候我们一粒钱都分不到。”
哈格的沮丧雪上加霜:“啊!怎么这样!太坏了!”
四人不再耽搁,随着队伍再度向前行进。雾越发浓烈使得视野收窄,周遭也不见其他常见死者的踪影,愈发寂静。
一路上,达茜能看出来,哈格内心一直念念不忘着那位儿童死者的名字。
毕竟先前达茜主张直接杀掉那儿童死者了事,她坚持扮演一位杀伐果断的冷酷疯批女,不太方便说那些温柔体贴圣母心的话语。只好肘了肘钱德勒,想让他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小孩子。
钱德勒会意,轻拍哈格肩膀想了想说道:“别在意了,那都是假的。那些觉醒的意识,都是腐化模拟出来的,假货!”
其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
见哈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钱德勒也一下子语塞。
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神秘老者来访十字蜡烛,新手村墓园爆发觉醒死者,莱特甚至都能使出恩赐了。
而钱德勒实则最关心的是那名叫作墨德的死者——那个儿童死者的肉体与灵魂真的都属于同一个人?瓦西里提及的“灵魂复苏”的禁术线索似乎就在眼前。
脚下的碎石子路不知何时已被菌丝状的腐化地衣覆盖,踩上去绵软无声,传来令人不安的黏腻声响。
他们正步入塔尔西部公共墓园的中央——骨灰堂,进入第一卷的终幕的决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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