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群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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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玫瑰与王冠④

  晚风推搡着将窗帘拉出缝隙,让皎洁的清光有着机会透入宫房,洒在少女的书桌上,照明上头堆积的纸张。

  翻来覆去也入不了梦乡,高贵的皇女悄然从床上坐起,见着那桌上被月光照亮的信纸,心头不由得泛起些欢喜,便驱使着她小心翻下床去,走到那书桌前,将那些翻阅过无数次的书信又捡来观赏。

  又是一份调皮的晚风投进房,轻浮地撩动少女薄透的白色睡裙,挑弄她纯洁若天空的蓝发,吹得人发冷,可削退不了她眼眸中的炽热爱意。

  “尊敬的凯瑟琳大人......尊敬的凯瑟琳大人......尊敬的凯瑟琳大人......”那册信纸都用着同样笔墨写出这样的开头,总是保持着对她的敬意,哪怕他的凯瑟琳大人早将他视作平级,哪怕那位凯瑟琳大人马上就将成为他的妻子。

  根据帝国的惯例,皇女在订婚后的两星期内是不被准许离开自己的寝宫,直到结婚那日前也不得与自己的郎君相见。但这对早就坠入爱河的新人自然不甘这样长久的分别,便还是日日写着书信,让每日前来服侍的仆从送予彼此,一时间,每天等候西蒙的信件便成了凯瑟琳在这小小寝宫中唯一的期待,在日复一日的阅读与写信中,她已经在自己的宫殿中熬过一个多星期。

  一面想着,她又已经将那几封书信全部又阅读一遍,抚摸着纸上的每一个字迹,眸眼却还是止不住滑下些泪珠。

  已经有两天未曾收到新的信了,有两天未曾收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了。

  大抵是忙碌吧,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想必他要提前应付不少工作......

  会不会是那位恶毒的皇子又找了他的麻烦?不过如今的西蒙已经当上了公认的荣誉骑士,哪怕是雷德尔恐怕也没有无故讨伐的机会......

  难不成,是变心?!这更是无稽之谈,西蒙的忠诚只有她是最为了解,他对自己的爱意完全不比自己对他的少!

  无数的揣测伴着思念涌入她的头脑,惹得她心头发痒,最后只得无奈地将信纸放下,微微抿嘴苦笑,往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在想我吗?

  却是猛地一阵强风吹过,凯瑟琳的思绪瞬间被吹散,剑士的细胞倏地牵动起她的肌肉,华丽地翻身从床上站起,不知何时已经从床边取出长剑,指向了黑影出现的方向。

  “皇女殿下,不必紧张。”

  听得出对方口气中的尊敬,却还含着些许笑意,那声音有些熟悉,皇女只是将锐利的目光投在黑影的身上,细细在回忆中比对音色的主人。

  “德尔霍·普洛斯?!”

  等到黑影睁开那对特别的十字金瞳,凯瑟琳顿时认出了这个人物,她只觉惊讶,但手中的剑并未收起,倏地又转回严肃的口气质询:“哪怕是十字会,随意闯入皇女的寝宫,也不能就此罢休。”

  “自然。”那普洛斯并不因凯瑟琳的利剑与话语而恐吓,倒是一如既往地露出温和而礼貌的笑脸,似在向这位高贵的少女赔罪,“若是无事禀报,在下自然不敢随意叨扰皇女殿下。”

  他的话的确能勾起凯瑟琳的兴趣,她那美丽的蓝色眼瞳少了几分凶光,但仍保持着警惕。

  天耀宫日日夜夜被无数的感知术高手守卫,能够轻而易举抵达皇女寝宫还不被发现,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而普洛斯显然是看出了凯瑟琳的态度稍微变软,只是笑着用手指轻轻别开她指来的剑刃,深邃的金瞳直与少女机警的美眸相对:“皇女殿下,已经很久没收到驸马殿下的消息了吧?”

  “西蒙?!”凯瑟琳心头一抽,眉头倒更为紧皱,直到片刻的沉默过去,她才将长剑归鞘,从一旁捡起一件外套,遮掩住自己裸露的肩头,向普洛斯指示了座椅的位置,随后自己在床边坐下,开口询问道:“请说吧,普洛斯先生。”

  “谢皇女殿下。”普洛斯只是笑着坐在那座椅上,自知勾起了对方的兴趣,便有条不紊地说道:“驸马殿下没来消息,怪不得他无情无义,只是在那遥远的比格斯特岛上,想必是难找到纸笔。”

  “比格斯特?!”

  这个名词害得凯瑟琳猛地将双眸瞪圆,比格斯特奴隶岛,整个帝国最大的监狱,关押了无数的匪流与政治犯,去了那里,几乎就不再有逃生的可能。

  凯瑟琳根本不敢相信西蒙会被送往比格斯特去,那普洛斯显然是看出她震惊之余的怀疑,只是平和地笑着,随后伸出轻轻拍动。

  只听清脆的两声响动,周遭的光线倏地明亮,环境也在瞬间从寝宫到了天耀宫的走廊,不等皇女惊愕,那位熟悉的骑士身影已经浮现在她的面前。

  “西蒙?!”她方要伸手去抓,身子却猛地从西蒙的手边穿了过去。

  “这只是幻象,皇女殿下。”身后传来的是普洛斯的话语,他的那对双眸散发出金光,上面的十字图案明显大了一圈,“这是过去的幻象,驸马殿下被送走的影像。”

  “送走?”不等普洛斯解释,只听着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威严的男声,将西蒙叫住。

  那西蒙自然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哆嗦,连忙回头行礼:“您叫我?皇子大人。”

  见着西蒙这般恭敬,那位高傲的皇子满意地勾起嘴角,走上前轻拍西蒙的肩膀,随后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仆从:“这位是每日替父王送药的仆从,只不过现在我有些急事安排给她,不知驸马方不方便替她送送药?”

  “方便,自然方便!”西蒙连忙陪笑道,听到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小心翼翼地接过皇子递来的药汤。

  “行,那就拜托你了。”说完,雷德尔温和地笑着轻拍西蒙的后背,苍蓝眼瞳狡黠地朝他望了一眼,随后快步带着仆从离开。

  西蒙似乎并未发觉皇子的眼神,而在一旁观看影像的凯瑟琳倒是心头一惊:“这个皇兄,怪怪的......”一面想着,不免又为西蒙捏了一把汗。

  不一会儿,大殿的大门被侍卫推开,只见西蒙老老实实地端着药汤,稳稳当当地走进其中,正要行礼,却诧异地发现了那王座旁边挺立的皇子雷德尔,他一如既往的优雅,举手投足都透出皇室的高贵,一手轻轻抚在老皇帝的肩膀上,嘴角轻挑,玩味的视线落在西蒙身上。

  西蒙暗觉不妙,但还是恭敬地行了礼,将药汤端上前去,说道:“禀报陛下,臣将您的药端上来了。”

  说着便小步登上台阶,走向王座,眼看药汤递到了皇帝面前,他的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驸马,今天的药,不太一样啊?”

  皇子的话语寒冷若冰,犀利的眼眸好似利刃,扫荡着西蒙手边这碗药汤。

  他的话语顿时让西蒙有些慌神,他忙看了一眼药汤,辩解道:“皇子大人递给我时,就是这样。”

  “哦?”对于西蒙的回复,那位皇子倒并不显得惊讶,只是双眼一横,嘲笑般说道:“今日,我还未曾离开陛下半步。”

  “?!!”

  西蒙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充斥他湛蓝色的瞳仁,本就病态的面容更是苍白,端着药汤的手剧烈地颤动起来,洒了不少汤水出去。

  只见那皇子眼神愈发凶狠,一声令下,几位禁军倏地走入大殿,抢过西蒙手中的药汤,将西蒙铐住。

  “陛下,药汤里面......有微量的蜘蛛眼发酵物,虽不足以致命,但长期服用,也会加剧衰老,甚至死亡。”

  早被叫来等候的宫廷医师很快就分析出了药汤的问题,倒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向老皇帝禀报。

  而那皇帝身旁的皇子此刻也是怒目,他微微附身,在老皇帝的耳旁低语:“父王,看来您的驸马,是要急着继承皇位呢。”

  “不,不会......”西蒙彻底慌了神,竭力挣脱两位禁军的束缚,最后却只能跪倒在地,双眸满是恐慌,乞求般盯着沉默的老皇帝。

  而那位权力巅峰的老者只是保持着一手抚着太阳穴的动作坐着,从头到尾未曾有过多少动作的变化,似乎并不对此事感到惊讶,不知沉默多久过去,他才深深叹出口气,被雷德尔搀扶着站起身。

  “送朕就寝吧,雷德尔。”

  他并未低头多看西蒙,只是被那位皇子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离开了大殿。

  ......

  “西蒙!”凯瑟琳猛地伸手,想要拍开抓住西蒙的禁军,可眼前的场景又倏地消散,再度回归时,已经回到了她深夜的寝宫。

  “皇女殿下,这已经是三天前的影像,驸马殿下在此之后便被送到了比格斯特去。”普洛斯平静地笑道,似是要用自己的平稳来安抚凯瑟琳的慌乱。

  可这位皇女却再也坐不住,她从床上站起身,到一旁的衣橱取出自己冒险的装束,嘴里答复道:“我要去找他。”

  “怎么去?”普洛斯并未制止她的行动,只是笑着询问,“天耀宫的异能感知强度想必您是知晓,不等您走出寝宫,就已经被发现了行踪,除非......”他故意将最后两个字拖长,果然收获了皇女的注意力,便接着说道:“在下能帮您掩盖自己的异能。”

  凯瑟琳双眸微瞪,询问道:“您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她的质询只收获了普洛斯的轻笑,他也跟着起身,优雅地鞠了一躬,说道:“能为帝国美丽的皇女服务已经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们十字会,正好差一个擅长历练的剑术高手,以及一位善于潜行的骑士。”

  “你想,收编我和西蒙?”凯瑟琳冷眼道,但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只要救出西蒙,我们会加入你......不过皇子不会放过我们,希望你们也要保证我们未来的安全。”

  “自然。”普洛斯勾起嘴角,随后走到床边,将窗户大大敞开,“我会在路上留下标记,皇女殿下只需要跟着我的标记走,就能安全前往比格斯特......最后,祝您一路顺风。”说着,他转过头来,露出自己嘴角的微笑,与黑暗中闪耀的金瞳,下一刻便消散在了原地。

  “......”

  凯瑟琳不再多加思索,只是将舒适的衣裙换回自己熟识的黑衫皮裤,披起那旅途的大衣,收起长剑,走到了窗边。

  在皇家寝宫的窗台,见得着的是繁华的亨特尔夜城,万家灯火仍然明亮,条条大街还是人来人往。

  这里曾是她的理想之城,曾是她多年旅途的最后归属。她曾与爱人在归途中高谈自己对这座城市的想法,诉说自己对从政的渴望,对婚姻的期盼,对未来的一切幻想。

  最后却在拂晓明月的见证下,生于皇都的剑客,挺着长剑辞别了她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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