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东游记

　　方历45年5月14日，航船终于撞开了海涛，温和地驶进了常静的水域。

　　清晨的海面总被薄雾掩埋，就连往日吵闹的水手也不知不觉止住了喧哗，让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头荡漾，又能清脆地听着海浪翻涌、鸥鸟惊蛰。

　　不知为何，这般景象令牢房这边的我忧伤，只能胆怯地抓住牢笼的发潮的木栏杆，悄悄把脸面贴在上面，试图在自己被框定的一小天地中眺望薄雾中朦胧的船坞。

　　我叫亚当斯·洛塔，本是帝都寻常的流浪汉，因前些日子不慎踩坏了老贵族家里的小麦而被丢入了这艘船只的牢笼，送往比格斯特奴隶岛去，度过自己为奴的后半生。

　　“喂！臭王八，你看什么看，把脑袋给老子缩回去！”

　　牢门对面那个男人回头向我怒斥着，惊得我只得没骨气地往后躲，以免又让身子吃一顿鞭打。

　　他们就是这艘船的船员，这并非专门运输奴隶的运奴船，本来只是给比格斯特本土运输物资的船只，只因载货空间还剩下不少，这才临时接下了运输奴隶的业务，倒也不算少见的情况。

　　不过最初的目的地该是东比格斯特的望安港，临时竟遇上了连续的暴雨狂风，几轮折腾下来这航船便偏离的线路，好在提前同最近的常静港取得了联系，只好先行在常静停靠。

　　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我也能听着水手的闲谈，也算明了了不少情况，这常静的奴隶主该是加尔诺·戈登，据说是个海军将领来的，对待帝国的航船素来不错，据水手们说，这也不是这艘船首次在常静停靠了。

　　只不过今日的常静，似乎格外的安宁。

　　船只顺利地靠了岸，很快就是个年轻的指挥官上了船，层层雾气间的赤色长发依然显眼，隐隐约约看得着她长发下同样鲜红的眼瞳，只是快速将几个关押奴隶的笼子扫了一遍，也没多开口，从船长处接过了货物清单。

　　“都是以往那些货，没什么违禁的……说起来，这次怎么不是那个溺尸清点货物？”

　　“让我来不更好吗？”赤发女子微笑着抬起头，言语似是挑逗，眉眼中却绝无一丝暧昧之意，反倒是冲出眼眶的自信，好似早将一切掌握那般得意。

　　船长似是有些出了神，不再多加疑虑，只是靠到桅杆上抽起烟，眼看着一伙力士上了船，麻利地就要将货物搬走，这才慌张地喊出了声：“喂喂，这些是到望安的货物，不是你们的！”

　　“我知道，这上面有写。”那女子依旧笑着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清单，但随即又只是摆手将其收入自己的口袋，取而代之的却是凭空燃烧的烈焰。

　　“你，你们是……”船长似乎可算回过了神，后背撞上了桅杆才发觉自己无路可退，慌忙转身就想逃跑，却只见空气中闪烁的紫色粒子，与随之而来的黑发少女。

　　少女三下五除二将船长摁倒在地，一旁的水手纷纷乱了脚步，慌忙地要从口袋中取出兵器，方才上来的汉子们却依旧先行一步取出长剑来挥砍，霎时便将孤立无援的水手团团包围。

　　我的意识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着了木材被水流割断的声响，那将我囚禁的栏杆宛若老化的钟乳石那般陆续落在甲板，正是这样噼噼啪啪的响动中，少女站在了我的牢笼前。

　　同样的赤发，却是透青的蓝瞳，紧锁的眉头下是冷冽的目光，上下将牢笼阴影里的我打量。残余的水流还似飘带一般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缠绕，但此时，我的视线却也无法从她的眼眸上挪开半刻。

　　“你是……”

　　“焚火独立军，比格斯特的解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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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静战役已经结束了有两个星期了。

　　经过两个星期的重建，这座城池已然是焕然一新。至于我嘛，在这样难得的祥和日子里每天只要敷衍了事地做点帮忙跑腿的任务，再随意地跟着部队进行每日的操练就好了。

　　靠着自己无法被感知的能力，哪怕经常像现在这样躲在自己的房间偷懒也不会被察觉，哼哼，不得不说，这个能力的便利程度显然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认知。

　　只不过嘛，天天躲在自己房间，倒也不只是为了偷懒。那天之后，我更频繁地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里与杨芸研究那已经失去神力的“神器”，或是聊聊各自的想法。虽然杨芸那家伙没什么文化，但脑袋却相当的灵光。

　　另外，杨芸那儿亦是我近期修炼的专属场地。不出我所料，在常静一战中，杨芸果然短暂地借用了我的身体，并用自己的技巧将不可一世的溺尸塞壬击杀。据他所说，并非我的每次昏迷他都能够操控我的身体，似乎只有某种不甘的情绪强烈地占据了我的意识，他才有机会“喧宾夺主”，并且一旦受到攻击，他的操控便会强行中断。

　　到底什么原理我也弄不清，只知道杨芸这家伙哪怕到了这个世界依旧强得可怕，索性我就到这边来，叫他指导我的战斗技巧。

　　虽然那家伙只会抓住机会把我胖揍一顿就是了……

　　嘛，总而言之，虽然看起来天天都在偷懒，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忙了很多事啦！咳咳，至少对艾苏露娅他们我是这样辩解的。

　　说起来我都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些什么东西啊……

　　“嗯？羊羽，你在干嘛呢？”

　　少女的疑虑声响突然从身后传来，令我不由得吃了一惊，慌慌张张将自己的日记本合上，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回过头去同她打招呼：

　　“没什么，安娜。说起来，不是让你每次来的时候先敲门吗？”

　　不错，来者正是那位美丽的末影人少女，听着我的质询，她有些慌张地摆摆手，为自己辩解：“我，我敲了的啦！只是里面一直没动静，我才瞬间移动进来看看的。”

　　哦？大抵是我想装自己不在家，所以选择性忽略了敲门声吧。说起来，经过长期的训练，安娜的瞬间移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爆发大量引人注目的气息了啊。

　　不等我继续开口，安娜自己已经咧起嘴角，露出了往日的笑容，好奇地探头往我身后望，似是想看看我刚刚藏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干嘛啊……只是日记本罢了。”我舒了口气，把日记本从背后拿了出来，在安娜的面前晃了一晃，想来她也不是会抢我日记本看的家伙。

　　“日记？欸！没想到羊羽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的脸上霎时露出惊喜的神色，似是因与我有了同样的喜好而欢喜。

　　说来也是，安娜一直喜欢写些什么东西，不仅仅是日记，就连独立军开会时她也是笔记做得最勤那个。至于我嘛，开会似乎都躲在后面睡觉，反正睡醒了看看安娜的笔记就知道讲了什么了。

　　嗯……就连安娜也沦为了我偷懒的工具啊……

　　想到这里，就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倒也不敢在多想，只是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嗯，写日记挺好的，何况在这样一个非凡的世界生活的经历，以后说不定能当作小说的素材。”

　　“小说？羊羽还写过小说吗？！”安娜一时表现得有些激动。

　　“嗯，中学二年级的时……”

　　尼玛，差点忘了自己是失忆者的设定了！

　　“咳咳，只是心里莫名有股想要写小说的冲动啦，哈哈，哈。”

　　我生硬地打着哈哈，眼看安娜似乎并未察觉什么，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迅速。

　　“哦哦！写小说吗？好酷的想法欸！”安娜的紫瞳中似是反射出了金光，兴高采烈地同我讲述：“我也很喜欢看小说哦！记得小时候，我的家乡有一本，那可是火遍大江南北，整个终界之地都流传开了，好像叫……《霸道魔法师邂逅天真末影娘》，小时候看得太投入，还被兄长大人没收了哩！”

　　安娜吐了吐舌，见我还饶有兴趣地听着， 便又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呢，有次和兄长大人一起去北方大陆的时候我也看到过一本，好像叫……《拽着奇兵喂龙宠》！里面的异能都被写得特别厉害！厉害到不切实际了，果然是虚构的小说呀……据说那本书在北方大陆的影响力很大，或许你也看过……”

　　她突然沉默，让方才的快活在空气中凝固了片刻，这才开始满口的道歉：“抱歉抱歉，我忘了，你失了忆……”

　　我连忙摆了摆手，骗这样个单纯的女孩，真是让人心里过意不去。

　　安娜倒也很快就又笑了起来，承诺着以后要送几本小说给我，等到又和我聊了有一会儿，她似乎这才回想起正事来，连忙晃了晃脑袋整理自己的思绪，装出一张严肃的模样，开口向我质问道：“说起来，羊羽！今天早上的行动你又没参加吧！”

　　欸？行动？嗯……哦！前一天卓希娅发现了一艘靠近的帝国货船，似乎是要把它骗到常静的船坞停靠，艾苏露娅就组织大伙今早在港口等候，伺机劫下那批货物。

　　不过我嘛……刚刚才睡醒呢。

　　“咳咳，虽然我看起来在偷懒，但我其实也忙了很多事情啦！”

　　其实这次真的只是没睡醒罢了……不过劫船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嗯，艾苏露娅也说了是空闲的士兵过去帮忙嘛。

　　“什么嘛……你也稍微多做点事嘛，对于你最近的表现，艾姐可巴不得把你烤了哦！”

　　“让她忍这么久真是抱歉了……”

　　“真是的……” 见着我那窝囊的模样，安娜也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却又神秘兮兮地笑起，从「异能口袋」中取出一块牌子来，“喏！你看！”

　　被她的话音吸引过去，我仔细将她手上的牌子打量一番，霎时惊得瞪大了眼，开口念出了上面的文字：“特别战力小队队长？！”

　　“嘿嘿，艾姐说我能力特殊，分配的别的队伍里不方便，索性让我组建了一个特别战力小队，直接由她派发任务，所以就给了我这个特别战力小队队长的牌子啦！”看着我拿着那牌子上下打量的模样，安娜得意地挺起了胸脯。毕竟她来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独立军勤勤恳恳地干活，能这么快成为队长也不算意外。

　　“原来如此……那么，那什么特别战力小队，现在有多少人呢？”我郑重地把牌子还给了她，同时又开口发问。

　　“唔……现在还就我一个啦……”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是光杆司令啊……”我不由得小声嘀咕道，倒见得安娜连连摇头，笑盈盈地开口反驳：“马上就不是了！艾姐说，我可以用这个令牌，在部队里挑选自己认为有能力和我一起行动的人当队员！”

　　“哦？所以，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我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

　　“嗯，做我的副队长吧！羊羽！”安娜重重地点了头，随即又抓起令牌指向了我。

　　果然……

　　我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那般问道：“有拒绝的余地吗？”

　　“当然没有，你可是艾姐钦定的，她给我令牌的时候告诉我：‘最好先把羊羽叫上，那家伙潜行能力厉害，而且在别的队伍里经常会偷懒！’艾姐可是这样说的哦！我的副队长同志~”她模仿着艾苏露娅的语气说道，自己都绷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是我的限制器吗……”我无奈地举起了双手，叹了口气，煞有其事地开口继续，“那么我们小队还有哪些人选呢？队长。”

　　“嗯……是个好问题。”听到我的称呼，她也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故作正经地摩挲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却还是笑着决定，“暂时就咱俩好啦，先一对一把你懒散的毛病纠正再说啦！”

　　“这样的吗……”

　　“好啦好啦。”安娜说着将令牌收回了「异能口袋」中，一把将窗帘拉开，让阳光直勾勾照进阴暗的房间，落在她晶莹的紫瞳上，格外闪耀，“去开始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吧！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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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卓希娅？”

　　方才踏进艾苏露娅的办公室，第一眼看着的便是那个傲娇的赤发小鬼。

　　虽然第一眼确实把她和艾苏露娅搞混过，但熟悉后，还是一眼就能分辨清楚，毕竟这丫头比起她高大的姐姐可矮了不是一星半点，呐，在某些凸显女人味的地方也差得远嘛……

　　“嗯？你谁啊！”

　　“喂喂！没这么久没见吧！”

　　“哦~”那家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就好似真的没认出我来一般，“你啊，太久没在工位上看着你，还以为你病死了呢，马羽先生。”

　　“别随便咒别人死好吗……什么又是马羽了？！”

　　“哦？鹿羽？”

　　“他又是谁啊！”我叹了口气，说到底确实是我长期偷懒摸鱼，这点罪名确实无法洗清。

　　“行了，羊羽。”

　　等到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叹息，我正感谢对方能叫清楚自己的名字，但回过头来才发觉她的表情并不似印象中那般和善……

　　“艾，艾苏露娅小姐，我跟我队长来领任务的是……”说着我拍拍一旁的安娜，脚步一撤就躲到了她身后。

　　“嗯，你的话，确实是欠了不少任务没做呢。”艾苏露娅抱起胸说道，那眼神难得冷冽，都快有她妹妹那样嫌人的感觉了。

　　怎么办，她要把我烤了吗？！

　　“咳咳，虽然我看着像是在偷懒，但其实这些日子忙了不少事情哦！”

　　“哦？比如呢？我和阿里托付给你的神器骨杖，你研究多少了？”艾苏露娅倚靠在墙上，审视的目光死死咬住我的双眼，让我不禁脊背散出寒意。

　　“咳咳，至少可以确认，暂时它就只是个没用的骨头棒子。”

　　“所以你对着个普通的骨头棒子研究了这么久？！”就连艾苏露娅都给气笑了，她从墙上离开，开始放松拳头的筋骨，发出咔咔的响声，吓得我更往安娜后面多藏了两步。

　　“虽，虽然像个普通棒子，但是还没有过实战测试，要实战，实战才能知道这所谓神器到底有没有超能力，对吧？对吧？！”我连忙开始辩解，生怕晚了一步那拳头就落在我的面颊上来，好在艾苏露娅确实停下了脚步，只是爽朗地说出一声“好”来。

　　说着，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伸出手指，在桌上的比格斯特的大岛地图上开始比划。

　　“既然安娜，你的队员已经确认好了，那这个任务就接下吧。”艾苏露娅笑道，手指按在常静城上，又沿着地图上的小路一路向东，一面开口讲述，“比格斯特的独立军不单单只有焚火，在东比格斯特，还有一支反抗势力有着不小的规模。那里远离迈耶的直接干预，且有着茫茫雪原与山林作为掩护地形，本该是最安全的一支反抗势力……只不过不久前，我们收到了他们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是快被奴隶主剿灭了吗？但东比格斯特的奴隶主远没有西比格斯特凶残吧。”

　　我问道，根据这些日子安娜的笔记和我自己翻阅的书籍，东比格斯特的奴隶主只有广岩城的凯特家族和望安港的贝什米特家族，两个奴隶主对奴隶都持较为放松的态度，大肆出兵剿灭反抗势力的行为也鲜有记录。

　　“嗯，时至今日，比格斯特的奴隶主们还是将兵力着重部署在西比格斯特，只不过这次，是帝国派来的雇佣兵在东部上了岸。”艾苏露娅解释道，面色也变得严肃，“十字会的王牌，奥托·弗里德里希。”

　　“嗯？！”我为之一怔，虽然并不知道是谁，但看着艾苏露娅的模样还是为之一怔。

　　“那是，什么高手？”我开口问道，一旁的安娜显然也有些一头雾水，看来所谓十字会的名声并没有传到她曾经居住的南方大陆。

　　“简单来讲，就是世界第一的战神，有着一人击败千百战士的传奇经历。”一旁的卓希娅开口回答道，“世界上的任何势力都会希望有十字会的协助，不过十字会从来都不会‘被雇佣’，他们只会主动找上自己的雇主，随性地帮助他们战斗，但又可能会在任何时候不辞而别。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能够改变任何一场战局。”

　　“所以，你们决定派我俩去应对十字会？”我不禁有些汗流浃背。

　　“应对他们是几乎不可能的，老实说，哪怕是我也没有信心打败奥托。”艾苏露娅苦笑道，但接着又将手指一转，稳稳地停在了地图中心的山峰上，“十字会的出现必然是有自己的动机，只希望你们能稍微调查到些相关信息，尽量别让他们进入西比格斯特。而根据阿里的猜测，他们的目的，大概就是在这儿。”

　　我将目光停留在艾苏露娅手指的位置，那是横断比格斯特东西的一条山脉，而她指着的山峰正是这破岛上唯一闻名的自然名胜——圣女峰。

　　“在神器骨杖出现后，我便一直有在研究比格斯特的神话典籍。”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我旁边响起，正是焚火的智者，阿里·韦斯特。说起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些古早的神话资料记载，比格斯特最初为曙光之神的领地，而根据一些书籍记载，他显然也和海神一样，在比格斯特留下了些什么。”阿里说着，目光也落在了地图上的圣女峰处，“而圣女峰，最初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几十年前起却频繁爆发强烈风雪，常年的堆积与变化，竟令它成了形态壮美的闻名雪峰……如果光神当真留了神器，那么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十字会的目标，或许也正在于此。”

　　“只是猜测吗？这似乎是趟险途呢。”我轻轻皱眉，似是妄图让自己的血瞳展现出几分严肃。

　　“不管圣女峰是否有神器，东比格斯特的反抗势力也在那里活动最为频繁，无论如何都要有人去上一趟的。”艾苏露娅说道，随后抬头看向了我和安娜，询问道，“意见如何？你们愿意去吗？”

　　她并没有马上得到答复，我看了一眼安娜，那家伙的脸上确有些许犹豫，但并不是贪生的胆怯，她也只是偏了偏脑袋，巧合地与我四目相对。

　　是在担心我吗？哪怕说着成为了有能力“管理”我的上司，但还是会尊重我的意见啊。

　　我眉眼微微挑动，这样危险的任务显然和我懒散的风格没有一丝搭配，换做以前，我定是没有一丝理由答应。

　　只不过此刻的我比谁都想要看一眼，那所谓的神器究竟是什么模样，又究竟会不会像那把骨杖一样与我产生共鸣。

　　我愈发好奇我究竟是谁，生而便是在天球遭人厌恶的恶魔，又稀里糊涂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寻到了共鸣。

　　或许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短短几周，比我过去的二十余年更加让我确信自己还活着。而接下来所做的一切，或许能真正让我明白自己痛恨的那二十余年存在的真正意义。

　　所以这个任务，只有我能接下。

　　我笑着同安娜点了头，似乎让她也有些惊讶，但最后我还是看到她露出了笑颜。

　　她回过头去，主动地迎上了艾苏露娅的视线，似是模仿她往日的自信那般笑道：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