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登山
“墨少侠,咱们还要走多久?”
苏晓萱盘腿坐在毛驴背上,墨天尧则是一手牵着毛驴在前面引路。
这头毛驴是墨天尧在路途中的一个小镇上买的。苏晓萱出发时穿着一双布鞋,走着走着就不自觉硌的生疼。
“本姑娘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苏晓萱拖着腿,另一只手就扯着墨天尧的衣服下摆。墨天尧满脸黑线,倒不是觉得她麻烦,而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女孩子扯着衣服走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没办法,他就从一个看着面善的老农手里买了一头小毛驴来。
自从买来这头小毛驴,苏晓萱原先被行脚劳累堵住的话匣子彻底放开了。基本上走两步路她就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过有时候墨天尧不想说话,她也就自觉闭嘴了。
如今两人行在山间,正顺着一条狭窄山路往山上走去。墨天尧从腰间抽出一个小木筒,展开里面的地图对苏晓萱说道:“翻过这座山,就到岐北国。到时候就是一片平原,再遇到山就是龙虎山了。”
“是嘛?咱们一路上还挺轻松的呢。”苏晓萱一边抚摸小毛驴的后颈一边说道。
“你倒是轻松。”墨天尧笑呵呵地说道。
这时,苏晓萱注意到了墨天尧身后背着的大剑:“墨少侠,你不是有了一把墨眉吗?怎么身后还有那么一把大剑啊?”
“这个啊,这是路过龙泉镇的时候,一位前辈送的。它的名字叫巨阙。”
“你这么背着不麻烦吗?”苏晓萱扶着驴背上的鞍,将身子往前探,“为什么不把剑藏到自己的本命窍穴里温养呢?”
墨天尧仰着脖子:“苏小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不过我还没结成金丹,自己想炼化剑器还是很难的。我想着等我回湮灭阁了,再请师尊帮忙。”
这时,灰蒙蒙的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好在两人走的山路在崖壁之中,时而有水珠溅到两人脸颊上,倒也无伤大雅。
听着雨水打在绿叶上的声音,闻着山中的清新空气,墨天尧顿感心旷神怡。这是旅途中最美妙的时刻,听着落雨声赶路。山间人迹罕至,天辽地宁,墨天尧感觉丹室之内隐隐有金光浮现。
“苏小姐,不如我们找个宽阔点的地方暂且让驴儿休息休息?雨眼看越下越大了,再走下去估计也没地方避雨。”
“没问题。”苏晓萱点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在半山腰找到一处往崖壁内陷进去的空地。墨天尧嘴上一边感慨真是幸运,一边找了块比较光滑的石头盘腿坐了上去。
看到墨天尧在打坐入定,苏晓萱只觉得一阵无聊。她跑到崖边伸出手,滴下来的水流落在掌心,冰冰凉凉的。
她转头看了看墨天尧,又看看手心蓄起的雨水,突然开始运起气来。掌心的雨水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苏晓萱手指一动,那水滴便朝着墨天尧扑去。
“啪——”
这一下正中墨天尧脑门。墨天尧睁开眼,结果看到苏晓萱双手负后,似是圣贤一般观赏雨景。
苏晓萱偷看了一眼,发现墨天尧正盯着自己,于是转身询问:“墨少侠看着本姑娘做甚?”
“无事。”墨天尧抹了一把脑门,“就是这雨忒大了些,我这里都淋到了。”
“哎呀,墨少侠还是修行不够,一点雨水怎么就扰了清净呢?”
就在这时,刮起一阵风来。苏晓萱站在崖边负手而立:“好大的雨,好风呀——”
“哗!”
大风突然吹进来,带着雨水,一下子呛到了苏晓萱。
“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墨天尧看到苏晓萱的囧样,不自觉笑出了声。
“真是的,就在那边看本姑娘笑话。”
苏晓萱嘴上这么说着,自己就躲得离崖边远远的了。
就在这时,山间来路又走上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瘸子,穿着青色的长衫,左腿从大腿处被截掉了,空空的裤筒在断腿处打了个结。他拄着一个拐杖,很吃力的走上山路。
另一名女子身穿红裙,风吹薄衣,显出风情万种的体态。
“缘分啊,竟然还能遇到两个上山的人。二位是在这里歇息吗?”男的开口道。
墨天尧点点头。苏晓萱说道:“眼看着雨越下越大,万一前方没路走不好,所以想等着雨停再走。”
“那我们也在这里歇一会儿吧?”瘸腿男人对身旁的红裙女子说道。
交谈中得知,男人名叫柴千荣,女的叫盛巧红。两人是南方一个山村的一对夫妻,家里的土地被豪绅占了,夫妻二人只能去岐北国投奔男方的表亲。只可惜男人断了腿,出行多有不便,走了不少时日才到了这半山腰。
“岐北国离此地不远,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墨天尧说道。
巧红搀扶着柴千荣坐在一块石头上,她自己也靠着柴千荣坐下。巧红看上去不善言辞,眼神闪烁地和墨天尧对视一眼,抱着腿蜷缩起来。
几人相安无事,直到天色渐黑,雨才停了下来。墨天尧眉头紧蹙,对苏晓萱说:“天黑了,山中恐有猛兽妖精,不如就在此处歇息一晚吧?”
“小毛驴也不肯走,总不能把它丢在这吧。”苏晓萱拽了拽栓毛驴的绳子,可是毛驴就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蹄子像是在地上生根了一样。
巧红已经生了一堆火来。刚下完雨,柴火不好找,她是捡起了这片空地里剩下的木头树枝堆起的柴堆。柴千荣从怀里递给她一个火折子,这才把篝火点起来。
苏晓萱搬来几块石头,帮巧红把火堆围了起来。看着勤快帮忙的苏晓萱,巧红压着声音轻声说了句:“姑娘,谢谢你。”
“这位少侠,难不成是修道仙师?”柴千荣早就注意到了墨天尧身上的配剑,于是小心翼翼问道。
墨天尧摆摆手:“修道算不上,一介武夫而已。”
“那这位姑娘难道是少侠的……”
“唉别别别,”苏晓萱摆摆手,“本姑娘和他可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好顺路,搭个伙一起走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柴千荣点点头,“那这么说两位都是外地远游来此的吧?两位可曾听说过关于这山里的传闻?”
墨天尧摇摇头:“不曾听说。”
苏晓萱也凑了过来:“这山里有什么精怪吗?”
“传说这山里有一条蛇妖成精,常常袭击来往客商。几年前南边来了一位仙师,与那蛇妖斗法。三天三夜,最后那仙师一剑把蛇妖钉在了山中,那位仙师也元气大伤离去了。”
“还有这等奇事?”墨天尧思索半晌,“既是除魔卫道,为何不斩草除根?”
“可能是斗得两败俱伤,那仙师估计也没把握吧。那蛇妖占山为王几十载有余,修为不俗啊!”
墨天尧只是问了句结果,苏晓萱倒是对里面的故事很感兴趣:“听你这么说,那蛇妖原先不是这里的?”
“听家里的老人说过,那妖怪原是北方大江里的一条水蛇。以前发过一场大水,淹到了这里。那水蛇走江化蟒,但是走江到一半,文庙来人治水。那水蛇化蟒未成,大水就退去了,它就留在这山中修行。”
说到此处,墨天尧背上的龙泉巨阙响起一道剑鸣。那龙泉镇先祖的至交好友正是一位斩龙仙师,提及水生精怪,自然会有些反应。
这也印证了柴千荣所说确有其事。
就在柴千荣滔滔不绝说着故事的时候,苏晓萱从身上的布包里取出两块面饼来。她给了柴千荣和巧红一块,自己则是和墨天尧分另一块。
墨天尧将饼撕成两半:“你要大半的还是小半的?”
“小半的,小半的。”苏晓萱从墨天尧手里接过饼来。
柴千荣和巧红似乎很久没吃过白面了,看到白花花的大饼眼睛都亮起了光。不过两人没有着急吃,而是问:“姑娘,你把这饼给我们,你们干粮足够吗?”
“没事,本姑娘这包里的够我们吃好几天了。”苏晓萱拍了拍自己的布包。
墨天尧也很惊讶,出发时就看苏晓萱把这布包系在身上,一直没打开过。今天一看,原来只是一包大饼啊。
他还以为落樱阁的弟子下山,总要带些凡间要用的金银,没想到竟然比自己还朴素。
前段时间路上的吃穿用度都是墨天尧掏钱,苏晓萱则是让他记账,自己回落樱阁的时候一定会还他的。可是墨天尧一提起之前在珞珈城里买糖葫芦的钱,苏晓萱就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真是奇怪啊。
墨天尧不禁怀疑苏晓萱到底能不能还上这些账了,若是叫这么个姑娘家家白吃白喝自己的,传过去让同门知道,还不得被师兄弟天天打趣。
回到现在,柴千荣和巧红两人在知道这饼真的是给他们的之后,两人没有立刻分,而是撕成两半后,把较大的那一块收了起来,两人平分比较小的那一半。
尽管他们自己说他们的饭量不大,吃不了这许多,但墨天尧心里清楚,明显是他们不愿意现在就把这细粮吃完。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若是让他遇见那地主豪绅霸占土地,他绝对会出手。可事已至此,墨天尧也不便送他们回去,替他们打抱不平。
人间有着千万事。
墨天尧抱着剑,靠着石头,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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