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早点

　　灵骁独自走在街道旁，大街上到处是持械巡逻的卫兵。骷髅商会遭劫一事，刚一发生就在王都炸开了锅。风中吹来一张报纸，被灵骁随手抓住。一眼看过去，今日的头条新闻用大写的字体写着：骷髅商会劫案！地下库房疑似失窃！

　　从骷髅商会出来，糯米就自己带着黑色结晶去见布雷德与陆天羽了。而灵骁因为晕瞬移，所以没有跟她同行，自己找个酒馆躲了一晚上。

　　在离开之前，灵骁喝酒用的一个杯子放在了黑色结晶的台子上。那两个杯子原是一对，但是被灵骁特地拆开放了，所以头条新闻登记着“疑似失窃”。

　　“真是随意啊，连个藏品清单都没有。”灵骁把报纸丢回风中。

　　街角处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灵骁笑着迎了上去。

　　库鲁雪套着一件卡其色女士风衣，一手插兜，一手臂弯上还搭着一件同样颜色的衣服。她的眼里带着一丝埋怨：“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什么嘛，我不就去酒馆待了一晚上吗？”灵骁笑道。

　　库鲁雪打量了一下灵骁，他原先穿出门的那件白色战衣已经被分身带走了，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库鲁雪把手上的衣服抖开，披在灵骁身上：“酒馆待一晚上，给衣服待没了？”

　　灵骁把衣服穿上，才发现是和库鲁雪情侣款的风衣：“新买的？”

　　“嗯哼，我眼光不错吧？”

　　库鲁雪整理了一下灵骁的领子，灵骁则是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你眼光可好嘞。”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早饭吧。”

　　“走走走，饿一晚上啦。”

　　两人一边打情骂俏一边逛，随后来到一家腾腾往外冒白汽的饭馆。馆子不算很大，库鲁雪和灵骁来的早，馆子还没什么客人。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去西大陆之前，我给你买早餐的事儿了？那天早上你还抱着我不愿意撒开呢。”灵骁脸上洋溢着一阵得意。

　　库鲁雪微微脸红：“你记那么清楚啊。”

　　“呀哈，欢迎光临！俊男靓女，要吃点什么？”蒸屉后面的餐馆老板笑呵呵地问道。

　　这是一家早中晚餐都有的饭馆，只不过早上后厨还没开灶，墙上的菜单没什么用。灵骁盯着窜白汽的蒸笼：“老板，你这都有什么啊？”

　　“包子油条胡辣汤，煎饼卷饼千层饼；蒸饺烧麦豆腐脑，还有皮蛋瘦肉粥。”老板从白汽里面走了出来。这老板是位个子不算高大的年轻人，戴着个口罩，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他发色很浅，左右两边分别是淡淡的灰蓝与灰红。但那双红蓝异瞳非常精致，就像两颗异色的宝石一样，与发色左右错位。

　　“啊？”灵骁挠了挠头。这些早点的名字，自己听都没听过。库鲁雪也有些摸不着北：“我们是从西边国家来的，没见过这么丰盛的早餐。”

　　“哦——”老板拖了个长音，随后大手一挥，“那我全知道了！你俩先找个位置坐，我安排！”

　　几乎是两人刚刚落座，那老板就端来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来。唰唰两声，两个小碟子摆在灵骁和库鲁雪两人面前。老板拿起桌上的醋，倒在碟子中间：“这一笼叫小笼包，蘸醋吃，好吃！”

　　为两人备好醋后，老板转身离开。灵骁和库鲁雪都没注意，那老板在上包子的时候，朝灵骁手腕上的那手串多看了一眼。

　　灵骁觉得新奇，注意力全被桌上的食物吸引了。他自己早餐吃过面包培根三明治，甚至还吃过烤肋排，这种新奇的早餐还是第一次吃。

　　他用筷子轻轻戳了两下，这晶莹剔透的东西似乎是面里面包着肉馅。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上醋后正准备吃下去，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灵骁旁边，那双异瞳瞪的老大，给灵骁吓得不轻。老板提醒道：“注——意——烫——”

　　灵骁眨巴眼睛听话地点点头，咽了咽口水，吹了两口气才把小笼包放到嘴里——刚入嘴的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陈醋的香，随着咬破面皮的那一刻，滚烫的汤汁鲜的灵骁眼前一亮！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肉馅软嫩多汁，面皮薄而劲道。一开始蘸的醋，完美中和了多余的油腻。

　　库鲁雪看灵骁眼里都快冒出金光了，那种惊喜和满足差点从他眼眶里溢出来。于是乎，她也学着灵骁的样子，夹起小笼包，蘸了醋后送到嘴里。

　　“帅哥美女，感觉如何了？”老板笑道。

　　灵骁和库鲁雪几乎是同时朝老板比了个“二”，随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再来两笼！”

　　老板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东西热着吃才好吃嘛，一笼一笼来吧？”

　　“灵骁灵骁，你试试往醋里加点辣椒，更香！”

　　“那是人家老板辣椒油做的好。”

　　“二位客人，光吃不来点稀的？来尝尝我这独家秘制胡辣汤——”

　　两人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转眼间已经消灭了好几笼包子。客人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大多数是学生。灵骁与库鲁雪心满意足，高高兴兴结了账离开了。

　　“灵骁，灵骁！你等等我！”库鲁雪像是哭笑不得一样，一只手朝前伸，走路拖拖拉拉的。

　　灵骁转身牵住库鲁雪的手，随后和她并排而行：“我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食我没吃过！”

　　“就——是啊！”库鲁雪也难得如此满足，“多么丰富多彩的世界呀！”

　　“是丰富多彩，还是丰富多菜？”

　　“神经！”

　　两人就像跳着欢快的舞蹈，灵骁的手忽而抬高，库鲁雪就在灵骁手下面转一圈。走到桥边，库鲁雪便扶着栏杆望向河面。即便黑灵王国的王都没有阳光，黑云中的光源让景色有些雾蒙蒙的。但水面漾着的碎光，也别有一番风味。

　　灵骁从后面走来，将库鲁雪拥在怀里，她的发丝有着花露的清香：“没想到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感觉活着的这二十年错过了很多东西。”

　　“我也这么觉得。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么多精彩。”

　　灵骁将库鲁雪搂的更紧了些：“在猎人学院待了三年，紧接着就是帝都保卫战、斯尔坦，现在又来到了离家千里远的黑灵王国。总感觉我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好像从来没想过为了旅行而旅行。”

　　库鲁雪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这不正说明，我家男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么？”

　　“油嘴滑舌。”灵骁轻轻摇了她一下。

　　库鲁雪用胳膊顶了回去：“油嘴滑舌也是和你学的。”

　　突然，灵骁叹了口气：“今天我才突然理解我的父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想远离那种跌宕起伏的生活了。我真想远离那么多风波，和你一起多出去走走。等到四十年后，你回到你的家乡……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是个老头了吧？”

　　库鲁雪背对着灵骁，不自觉扶上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金灿灿的眼眸却在灵骁看不见的地方变得黯然：“亲爱的，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因为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而感到不自在？”

　　灵骁想了想：“能和你在一起，拯救世界什么的就是顺便的事儿了。”

　　“我没和你说过我以前的样子吧？”

　　“嗯？”

　　“我这具「圣者遗蜕」的原胚，虽然适配了我灵魂的样貌。但最开始的我，是从无数场与回声的战斗中长大的。我和你一样，身上有很多伤疤。”

　　“你怕我嫌弃你吗？”

　　库鲁雪摇摇头：“不不不，我想说的是，我这具身体……”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灵骁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询问：“怎么了？”

　　“我……”库鲁雪的脸颊逐渐升温，“我目前这具身体无法生育……我想和你一起回去，怀上我们的孩子……”

　　“唔。”

　　灵骁突然沉默，让库鲁雪内心涌起一阵不安，好像一块石头压在了胸口。她故作轻松地哼笑一声：“这么说好像有些突兀，我是不是太急了？”

　　“不是啊。”灵骁轻松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是在想，到时候你是叫尤娜·卡斯特呢，还是库鲁雪·卡斯特呢？”

　　一瞬间，库鲁雪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消失了，呼吸重新舒畅起来，一阵轻松愉悦。她伸出手贴在灵骁的耳朵上，转过头在灵骁的脸颊上轻吻一口：“你喜欢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我想叫你亲爱的老婆。”

　　“干嘛啦，咱们在外面欸！”库鲁雪的脸突然涨红起来，头顶都快冒蒸汽了，“……罢了，就原谅你这一次，亲爱的老公。”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约会漫步”。

　　“你刚刚说要带我一起回去，可我那时候都五六十岁了，怎么和你生孩子啊？”

　　“你管那么多，我高兴了就和你提前回去不行吗？”

　　自从恢复了记忆，库鲁雪就变得成熟端庄许多。平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张脸就会保持冰山美人的样子。但是今天，库鲁雪好像重新变回了以前那个被灵骁挑逗一下就会脸红的“少女”一样。灵骁则一直那么澄澈，一直是库鲁雪喜欢的那样。

　　两人走远后，暗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也随之动了起来。其中穿着黑色铠甲的那位愤愤不平：“气死我了，我们俩跑了一晚上才甩开追兵。他倒好，转个腚在这度上蜜月了。”

　　“哪有自己嫉妒自己的？”白衣人笑道。

　　这两位正是被灵骁放出去引开守卫的分身，在经过一晚上奔波后终于甩开追兵回到城中。正想和本体汇合，但灵骁又恰巧碰到了库鲁雪。两人突发奇想，便一路尾随。

　　白衣灵骁把胳膊勾搭在黑甲灵骁脖子上：“嘿，我说，自己吃自己狗粮的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好受。”黑甲灵骁回复道。

　　随后两个灵骁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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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煦先生，真是麻烦你了，还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昨天晚上被灵骁打晕过去的那位骷髅领队，此刻正向着玄煦鞠躬致谢。玄煦则是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恰好我在王都，能帮则帮了。”

　　“我们发现入侵者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楼上往下走了。我们检查了所有的门和窗户，都没有被人为撬开的痕迹。”

　　玄煦来到顶层，抬头看着被震碎的天窗。骷髅领队解释道：“这天窗是入侵者在对付安保铁傀儡的时候，余波震碎的。在那之后入侵者就从碎掉的天窗逃跑了。”

　　“嗯……”玄煦低头看着满地玻璃，“天窗一碎他们就逃跑了吗？”

　　“是的。”

　　“那他们也许就是从天窗进来的呢？”玄煦扫视了一圈，随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玻璃。那玻璃边缘平滑，很明显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切割下来，随手放在这里的。

　　随后他在楼梯口蹲下。地上的玻璃渣中，有几块看上去薄了不少的碎渣。他用手指捻了一下碎渣上的黑色粉末，闻了闻：“火药？喷溅型药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