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睁开竖瞳
1
“喵——”
灰毛黑脸的小猫在米勒寒怀里不停地扭动着,米勒寒安抚性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背,从一旁的包中掏出了一条小鱼干递到小猫嘴边:“汤圆别动了,来来,安心看比赛。”
被观众席环绕的赛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地交锋。他们中一人顶着一头醒目的绿发,全身装备精良,另一人则是神神秘秘地用黑袍裹住全身,面目难辨。
米勒寒的目光始终锁在那黑袍人身上——这人身手敏捷,出招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手中的武器看上去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与对面装备精良的家伙打起来却稳占上风,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招数米勒寒看着陌生又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是哪里的路数,他经常来这,这种高手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米勒寒正疑虑着,就感受到肩上传来一阵重量,转头一看,原来是笋干过来拍着他的肩。
“诶,寒哥!”
笋干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武器,大概是刚从赛场上下来,他的目光扫过窝在米勒寒腿上的汤圆。
“咋今天还带着你家猫来了?”
“汤圆今天非缠着我要出门,估计是想念这地下卖的小鱼干了,来带它买点。”米勒寒揉揉猫脑袋,又看向笋干,“说起来这比赛笋干你参加了?”
笋干点点头。
“今天这种规模小比赛最后给得不多吧,怎么有兴趣参加的?”
白发的青年压低了些声音:“据说这比赛是一个猫妖出钱临时让办的,奖金是没啥,但是冠军的噱头不小,近几个月的那个传闻你知道吧——山上的龙之秘宝。”
米勒寒傻了眼:“你信这噱头啊?”
“嗯,参加着玩玩也不碍事。”笋干语气轻松,眼里却带着几分认真。他晃了晃手中的斧头,朝米勒寒道别,“我去准备准备下一场的比赛,有空再聊。”
笋干不会被妖怪骗去山上当奴隶吧?米勒寒还是有些担心,现在这世道人和妖虽然不至于到势不两立,但大部分也算是相看两厌——上山采药打猎却被妖怪打伤这类事屡见不鲜,普通百姓对妖类终究心存畏惧。
两人说话间,上一场比赛已悄然结束。黑袍人不出所料轻松取胜,只能说是衣角微脏。米勒寒坐得远,虽然好奇这人的身份,但始终看不清他的脸,直到选手退场时转身面向他这一侧的观众席,他才瞥见在黑袍底下的几缕粉发。
粉发?
如此特别的发色,他印象中只认识一个人有。
龙哥?
场上那干脆利落、招招带风的招式好像是挺像龙哥的风格。
不是哥们,他怎么也来参加这比赛,大伙对什么龙的宝藏这种东西都那么感兴趣吗?
米勒寒想起和龙哥的初识。那是一次老猎户发布的委托,需要两人陪同上山猎鸟。米勒寒擅长用弓弩一类的武器,自然是毫无顾虑地接下,但他没想到搭档竟是个完全没用过弓箭的新手。但龙哥学很极快,老猎户和他在一旁稍加指点,他就能像模像样地拉弓射箭。虽说不如他准头好,但不知道龙哥是怎么做到的,一天下来两人的收获居然不相上下。
直到后来又有几次合作,米勒寒才偶然发现了真相——当老猎户走远,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时,这位搭档是直接用手抓着羽箭,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与身法,将箭当作近战武器,生生把猎物扎穿。
恐怖如斯,简直变态。
这是米勒寒对此的评价。如果场上这黑袍人真是龙哥,那赢得如此轻松也就不奇怪了。
可话说回来,龙哥平时不都在城西那边活动吗,怎么今天会跑到城东这地下场所来了?
米勒寒想起昨天还在城东遇见龙。他上前打招呼时,就注意到龙眉宇间满是焦躁。龙说家里养的猫走丢了,那猫又怕生又挑食,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不见踪影了。龙已经把城东翻了个遍,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同为养猫人,米勒寒很能体会这种心情。他想到龙哥在这儿定居没多久,人脉情报可能还不够广,便向他推荐了一个常在城东城西之间走动的情报贩子。那人自称zc,长年混迹在城东城西交界地带,表面是个说书人,但只要条件到位,什么消息都能给你打听清楚。
啊。
米勒寒一拍脑袋,该不会是龙哥付不起情报费,被奸商zc坑来打黑赛了吧。
“第三轮比赛准备开始,选手请上场——”
这比赛好像一共就四五轮的样子,这都已经过大半了啊。
米勒寒一边蹂躏着汤圆,一边伸长脖子看向上场的几组选手——这草台班子小比赛大概是为了省时间,甚至还是几场比赛同时进行的。他很轻松就看到了笋干,然后又看到笋干对面站着的黑袍人。赛场之上,两人相对而立。笋干扛着那柄精钢锻铸的斧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黑袍人——也就是龙,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中那把随处可见的铁剑斜指地面。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他俩对上了,呃,龙哥笋干你俩都加油啊。
比赛一开始,笋干就如离弦之箭大步前冲,他毫无花哨,举着斧头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龙也不硬接,他脚步一错,侧滑半步,铁剑贴着斧刃倾斜卸力,伴随一声刺耳的刮擦声,火星迸溅。沉重的力道被卸开大半,斧头擦着黑袍边缘砸在赛场的地板上。
招式被卸势后,笋干反应很快,他手腕一转,斧头又横斩而出,专攻龙的下盘。龙足尖点地,向后跃去,黑袍翻飞间铁剑在身前舞出几道黯淡的剑花,连续格挡袭来的追击。
剑斧每一次交击,龙手中的那把铁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可它偏偏总能险之又险地架住势大力沉的斧刃。
两人身形交错,一力一巧,暂时旗鼓相当。笋干的斧法大开大合,力量惊人,而龙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铁剑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笋干不得不回防。
观众席上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米勒寒怀里的汤圆也竖起了耳朵,在赛场刺眼灯光下变为竖瞳的眼睛紧盯着两人。
数个来回后,笋干的呼吸略微粗重了些,攻势却愈发狂暴,龙的黑袍依旧严整,只是动作间偶尔泄出的几缕粉发,在激烈的运动中更加显眼。
可就在这时,龙格挡的态势变了。
再一次面对笋干倾尽全力劈下的钢斧时,他没有选择卸力或闪避。
“锵——”
一声远比之前清越嘹亮的交鸣声在众人耳边炸响,龙手中的铁剑由下而上,以剑脊硬生生抵住了斧刃,两股力量对撞,凝实的力道震得笋干虎口微麻,他下意识想变招,但已经晚了。
抵住斧头的铁剑瞬间活了过来,顺着斧刃下滑的轨迹轻轻一挑一搅,一股巧劲传来,笋干手中的斧头不由自主地向外偏开,面门顿时暴露。
龙的身影第一次主动前冲,快得在好似在原地留下了残影。他手中的铁剑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刺向笋干因用力挥斧而露出的右肩。
笋干勉强侧身,斧柄回拉格挡。
剑尖点中斧柄末端,笋干整条手臂都是一颤。不等他调整,龙的第二剑第三剑已接踵而至,剑光连绵成片,与之前防守回避时的风格截然不同,此刻的龙进攻性凌厉得让人窒息,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在他手中吞吐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喵呜——!”
汤圆突然变得十分焦躁。
“汤圆?”
米勒寒低头,只见方才还乖巧团着的灰毛小猫,此刻背脊高高弓起,浑身毛发炸开,它的身体在米勒寒怀里绷得像块石头,不住地颤抖。
米勒寒连忙用手去抚摸它的背,却发现那双平时在刺眼光线下会收缩成细线的黑色竖瞳竟瞪得滚圆。它好像在畏惧些什么——不是被响声或陌生人吓到的警觉,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汤圆四爪并用,锋利的指甲无意识地伸出,勾破了米勒寒的衣袖,猛地一蹬从米勒寒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米勒寒猝不及防,汤圆嗖的一声从他膝头弹射出去,落在观众席间的过道上,脚步却丝毫不停,浑然不顾地朝背离赛场的方向逃去。
“汤圆!回来!”米勒寒猛地站起,急忙离开观众席追去。
2
倒霉透顶。
笋干在心底暗骂。
他搀着zc,两人身上此时都挂了彩,正狼狈地东躲西藏,想找机会甩掉身后的敌人。
“zc你现在还好吗?”笋干压低声音问道。
“还、还能跑……好得很啊。哈……哈……这妖怪也太能追了吧。”zc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毕竟他只是个情报贩子,不是天天干苦力的佣兵,体能比笋干差上不少。
笋干今天上山不过是接了个委托,去采些药材,zc估计是又收集到了什么情报,想去山上验证验证。两人上山的时间刚好撞上,于是搭伙一道走。
山上有妖怪,这一点两人都知道,但按理来说,这些妖怪大多都在深山中,两人今天所踏及的区域别说妖怪了,一般来说连大型动物都不会有几只。
所以说啊,真是倒霉透顶。
“吁——”
身后怪物的吼声越来越近,突然,笋干头上一道黑影掠过,一只马头人身的妖怪在空中进行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稳稳落在了两人前方。他们不得已停下脚步,后来的追兵也紧随其后,将两人团团围住。
如果只有一只妖怪,笋干自己就能应付,两只的话,不想硬刚也还能勉强脱身。可现在——整整五只妖怪,将前后左右堵得严严实实。
逃都没处逃。
“几位兄台,咱们二人可没招惹你们吧?”zc喘着粗气,嘴皮子却依旧利索。
妖怪们沉默不语,一点没有交涉的意愿,只是一步步逼近。
笋干握紧了手中的钢斧,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逼近到离两人三四米远的时候,两只妖怪率先冲了过来,他们手上没有武器,但一双铁蹄砸下来估计也能让人皮开肉绽。笋干咬紧牙关,抡起斧头勉强架住两只妖怪接连不断的攻击,但根本寻不到一丝反击的空隙。
另一边,一只妖怪猛地朝zc扑去,zc反应也算快,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抵住。可就在这时,侧面又一道黑影袭来,拳风已至面门——这下完全应付不过来了。
“喵?喵!”
清晰的猫叫传入两人耳中,清脆的声音与这厮杀场面格格不入。
两人皆是一愣——
这地方哪来的猫?
电光石火间,一道棕白色的身影蓦地闪过,精准地落在那只侧面袭来的妖怪肩头,扯着他的鬓毛便向后猛拽。那妖怪猝不及防,被拽得失去平衡,砰地一声仰面摔倒。
与此同时,笋干这边只见另一只蓝灰色的猫不知从何处飞跃而来,径直撞向面前妖怪的脸。它铺张开身体,猫爪不断抓挠着,妖怪视线被扰,动作一滞。笋干趁机发力格开,终于从围攻中脱身而出。
“神兵天降啊这是!”zc又惊又喜。
话音未落,笋干瞳孔骤缩:“zc后面!”
zc闻声转头,却来不及躲闪——最后那只妖怪正在他侧后方,扬起前蹄,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在zc的侧颈上。
“呃!”
zc连闷哼都没能完全发出,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不是兄弟,这愣着干嘛?”
陌生的声音从上方飘来。笋干猛地抬头,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树干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这人头顶的粉发在林间漏下的光里格外醒目,他站在横枝上,微微屈膝,下一刻便纵身跃下,身形轻的只在积叶上陷下一处浅痕。
粉发青年的突然现身让在场所有妖怪动作一滞,他们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青年对周遭紧绷的敌意视若无物,径直走向晕倒在地的zc,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颈侧与呼吸。整个过程妖怪们只是围着,没有一只上前阻拦。
“他没大碍。”青年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平稳,“你们打不过我。不想受伤的话,现在就走吧。”
这平淡的语调比直接的挑衅更刺耳,一只马妖被彻底激怒,仰头发出嘶吼。仿佛接到了信号,剩余的四只妖怪同时从不同方位猛扑上来。
“唉。”
一声叹息落下。
下一瞬,笋干看见了——不,他几乎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青年的身影仿佛是一道跃动的火焰,在那包围圈中一闪而过。没有武器,只有赤手空拳,砰的一声闷响,最先扑来的妖怪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滑落下来不再动弹。
而后青年又旋身至另两只妖怪中间。他左右手同时探出,两声短促的痛呼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只妖怪便被撂倒,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种速度真的还是人类吗?根本没人能做到吧!
场中只剩下最后两只妖怪,他们的动作僵在原地,扑击的架势还没完全收起,眼中满是骇然。
青年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戒备的姿势,淡淡问道:“还上吗?”
两只妖怪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犹豫,慌忙拖起地上倒地不起的三个同伴,跌跌撞撞地冲入山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
笋干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青年是在和他说话:“呃,我没事,实在感谢你救了我们。”
粉发青年抬手摸了摸后颈,方才那两只猫走到他的脚边,挨着他的裤脚。
“山上不是很太平,你们两个是要下山吧,可能还会遇到妖怪。兄弟你等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物件,是两枚四角星形状的宝石,通体澄黄,泛着淡淡的金光,“这个算是护身符吧,带在身上妖怪就不会太容易找上你们。”
实力如此强大的人居然出乎意料地和善。
笋干从他的手上接过宝石,这才近距离看清对方的眼睛——亮红色的,比他的发色还要鲜艳。
真是从发色到眼睛都醒目得过分啊。
笋干一边想着,一边蹲下身将其中一枚塞进zc的外衣口袋里。
“可惜我现在得上山,不然送你们一程更安全些。”
“这太麻烦你了。诶,你也是佣兵吗,我叫笋干,以后你有什么事去城东那边的委托处报我的名字,我一定帮你。”
对方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佣兵?啊,是。”
笋干没漏掉那语气里微妙的停顿,但还是无视掉了这一点。
佣兵?他其实又不太像是佣兵,没有佣兵会赤手空拳地出现在山危险的地方,哪怕是用拳头做武器的家伙也会装备上拳甲。当然,也可以说他艺高人胆大,但这份实力也是个疑点,那么厉害而显眼的人怎么会在城里没有名气——至少笋干没听说过,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还是说...
青年在战斗中恐怖的速度与力量在笋干脑海中浮现。
还是说...他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强大的妖怪?
......
几天后,笋干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城东的地下场所。人群不断朝深处的赛场涌去,他拉住几个相熟的佣兵打听,这才知道今天竟临时组织了一场小型比赛,而且比赛最后的奖金很奇怪,没有钱,只是能得到一条情报,是关于最近流传起来的,山上龙之秘宝的情报线索。
龙?
这种神话里才存在的生物真存在吗?
告诉笋干这消息的家伙又说,据说这场比赛是一个猫妖办的,这噱头也是它拿出来的。
妖怪来这办比赛?
对方看出了他的疑惑,咧嘴一笑——又不是人人都和妖怪有血海深仇。怕归怕,但这可是咱们的地盘。再说了,它是来办比赛,又不是来砸场子抢饭碗。
然后他开始幻想,都说龙最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我猜龙之秘宝一定是满山洞的金币,哈哈哈哈哈,我得去参加试试。
不过...猫妖?
笋干忽地想到了山上的那两只猫,想到了粉发的青年和他红色的眼睛,还想到了那两颗金灿灿的宝石。
记忆里关于龙的传说是什么样的来着?
红色的,强大的,背部长着一双巨大的翅膀,能够喷吐火焰,喜爱一切金色的财宝...
嗯,红色的,强大的,金色的宝石。
真巧啊。
笋干鬼使神差地就去报名参加了比赛,反正参加了也不亏,最多耗点时间和精力。
......
笋干原以为这种只有噱头不给真金白银的比赛不会有什么高手参加,但事与愿违,面前这位黑袍人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两人过了数十招,笋干依旧找不到对方的破绽,表面上他掌握着进攻权,却始终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对面这人似乎也并非游刃有余。在激烈的攻防间,那身严实的黑袍略微松脱,笋干注意到了从宽大帽檐下漏出的几缕粉色发丝。
笋干因为这一发现不小心愣了神,卖了个大破绽,动作随之露出一个明显的空隙,下一秒,他感受黑袍人身上的气场一凛——反攻开始了。
对方剑招凌厉,但笋干能明显感觉到,那锋芒并未指向他的要害,每一击都只冲着瓦解他的攻势,迫使他认输而来。
在黑袍人又一次前冲刺剑的瞬间,两人距离拉得极近——笋干终于看清了帽檐下的脸,正是他几天前见过的那张熟悉的面容,那双红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只是瞳仁中央深红的圆孔,居然收缩成一道冰冷狭长的竖瞳。
他是一个妖怪,笋干在心中下了定论。
......
这场比赛比赛以笋干判负告终,下场后他想去找对方聊一聊,却发现人已经不知道闪去哪里了。笋干又去观众席寻找米勒寒的身影,发现这人也不见了。
当时应该问一下他叫什么什么名字的,现在想找人都不知道怎么找。
笋干留在观众席看完了比赛的全程,黑袍人不出所料地夺得最终胜利,可就在结果宣布之后,那道身影又一次悄然消失在喧闹的场边。
好吧,高手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笋干也离开了地下。
能和那样的高手过招,这趟也算不亏。接下来该去接点委托挣钱了,或者...再去打听打听和粉发青年有关的消息?
正思考着,他看到路中间横着一团蓝灰色的东西,像辆小车似的堵在那儿。走近一看,是只猫,正茫然地蹲在路中央,像是不知该往哪去。
笋干认出来了,这是山上那两只猫中的一只。
小猫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抬起头,既不躲也不叫,就这么慢悠悠地走过来,窝在了他的脚边。
这只猫还认得他?说起来...刚刚那比赛背后出资的猫妖是个什么人物他倒没仔细想过。
看来不用纠结接下来干什么了,还是找到人把这猫送回去吧。但带着这小家伙到处跑实在不方便,笋干忽然想起一个养猫且最近应该不怎么忙的佣兵。
他转身就往米勒寒家走去。
敲开门时,米勒寒像是刚到家不久,听完笋干的来意后,他爽快答应下来:“帮朋友嘛,小事。”
笋干硬塞给他一些钱作为照看的酬谢,随即离开。
接下来,他去了委托处——那地方有个很正式的名字叫“佣兵工会”,不过平时没几个人这么叫。笋干来这里多半是接任务的,但这次,他站在大厅里犹豫着,要不要发个委托,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粉发的青年?他的特征那么显眼应该挺好找。
还没等他决定,一个在大厅负责接待的熟人叫住了他:“笋干!正好,有人找你。”
笋干一愣:“谁找我?”
“一个粉头发的家伙,自称‘龙’。”对方挠挠头,“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只说待会儿会再回来一趟。”
龙。
简单直接的名字,感觉连演都懒得演。
与他之前心底的猜测过于吻合,笋干反而生出一丝犹疑。
可他也在找自己?为什么?比赛刚结束时明明更方便碰面,为何偏要绕这一趟?算了不想了,至少这下倒是省事了。
笋干没等多久,龙果然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见到笋干时眼神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人。
两人默契地走到外面一处人少的巷口,在石阶上坐下。笋干斟酌了一下称呼,先开口:“呃,龙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龙对这个称呼没有异议,他看上去心情不大好,眉宇间锁着掩不住的焦躁:“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的猫走丢了一只,城西已经找遍了,但我不太熟悉城东这边。至于报酬……”
“我刚刚见过你的猫。”笋干没忍住,打断了他。
龙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是蓝灰色的那只,对吗?”
“那是珠珠。”龙的脸色又暗了下去,声音里透出困惑与急切,“不是她,走丢的是八万——走丢的是另一只狸花,你在山上也见过的。....珠珠怎么也跑出来了?她现在在哪?我得去找她——”
“等等等等。”笋干按住他几乎要站起来的身子,“那只猫我托给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照顾了,先去找另一只吧。”
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3
山上有龙的宝藏,这一传言是近几个月才传开的,但更笼统的山上有宝藏这种说法,估摸着已经存在几十上百年了,人们总是觉得危险而神秘的地方一定会有机遇。
而最近莫名其妙出现在传言中的龙,不会是空穴来风。
zc打听过了,龙这个字眼最先出现在一个在山上迷路的孩子口中,自他回来之后逢人便说他在山上遇到了龙,龙给了他宝藏。孩子说的话没头没尾的,仅凭他一人口中所说自然不可能让所谓的龙之秘宝流传甚广,除了这小孩,后来陆陆续续有许多上过山的樵夫、猎户还有佣兵谈论过——他们在山中遇险时被龙救下,山上一定有龙的宝藏,最近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妖怪在山上出没,有两只猫妖看守着龙的宝藏,诸如此类。
zc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捻着一颗金黄色的四角星宝石,宝石在灯下流转着澄澈的光,晶莹剔透。
所以龙之秘宝的真相是山上有一个强大并且四处散财的妖怪?并且这妖怪疑似是一只龙?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特地选了几天去山上碰碰运气,想着装装柔弱故意遇难,看看有没有可能遇上——只能说真遇险了,并非装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但命运还是眷顾他的,他等来了他想等的人。
但乐极生悲,只见到了两只猫,最重要的一位没见到真容就被一蹄子敲晕了过去。
太可惜了。最后他只从笋干口中得知是一个一头粉发的青年救了他们。
zc叹了口气,将宝石收进怀里,拿起手边的折扇,推门走了出去。
......
城东最大的地下场所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提起来就叫“地下那儿”,起初它只是一个小型的地下黑市,这些年一点点扩张经营,如今不光做买卖,还添上了娱乐竞技和小型委托接发等用途,成了鱼龙混杂的热闹地界。
zc平日里喜欢在“地下那儿”的附近说书,那里来往的佣兵多,闲人聚集,既有人乐意听故事,也有人爱在台下谈论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对情报贩子而言,那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zc走在去往地下的路上,却突然感受到有一股阻力在阻止他前进——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裤脚。他低头看去,一只棕白色的狸花正咬着他的裤腿。
他眯了眯眼,小猫发现他不再继续往前走,松口叫了两声。
很眼熟的猫,好像是他几天前晕倒前见到的那只,这只猫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它的主人也在这附近?
他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倒是脚边的小猫仰起脑袋又冲他喵喵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催促。zc不得不再把视线放在它身上,他蹲下身,望着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想到一种可能:“你是不是找不到你的主人了?”
小猫点点头。
这猫听懂人话?
“你想让我帮你找他?”
小猫再次点头,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可是我不认得你主人长什么样。”虽然他救过我。
“喵——!喵——!”小猫的叫声一下子急切起来,像是非要说服他不可。
“找,我帮你找!”
小猫安静了下来。
zc任由这只猫跟在脚边,心底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
——正好有传言说“猫妖看守着龙的宝藏”,何不借这个由头在地下办一场比赛?把风声放出去,猫主人听到消息多半会现身。顺道还能引来一波对龙之秘宝感兴趣的人,说不定能摸出更多线索。
说干就干。他先去找了几个信得过的线人,让他们把“猫妖举办比赛,胜者可得龙之秘宝的线索”的消息悄悄散出去,还特别叮嘱了一句,留意有没有粉头发的人出现。
接着,zc将八万安顿在地下场所附近一间闲置的屋子里,让它别乱跑,小猫听话的乖乖待下了。
安排妥当后,zc便如常到说书的地方开讲起些真真假假的故事。席间休息时,有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靠近,低声问他:“你认识一个叫zc的说书人吗?”
zc闻言微微一笑:“巧了,正是在下。”
对方沉默了片刻,又问:“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和猫有关的,嗯...比较特别的事?”
“有啊。”zc答得爽快,“听说有个猫妖出资办了场比赛,赢家能拿到龙之秘宝的线索——就地下那儿办的呢。”
黑袍人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
“这消息不用付钱?”
zc摇摇头,笑容里透出点玩味:“这事儿附近不少人都晓得,不算什么买卖。喏,从这儿往前直走,拐进右边那道铁门往下走就是赛场。”
黑袍人不再多言,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等到比赛开场,都没有粉发的家伙的消息出现,zc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要换个方式给小猫找主人了,毕竟这是救命恩人的猫,做这事还是得尽心尽力一点。
再等上一会吧,看看那些放出去的消息探子能不能捞回点东西。
比粉发青年踪迹的消息先来的是这场所谓由猫妖举办的比赛的结果,zc整了整衣衫,去见那冠军,发现居然是先前来过的黑袍人。他震惊,那人也很震惊。
“你是猫妖?”黑袍人上下扫视着他,语气里透出不可置信的意味。
“非也非也,我只是个中间人,我带你去见它,它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其实是他在小猫所在的屋子里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根据他自己的猜测写了些模棱两可的信息。
zc领着黑袍人走向那间安置小猫的屋子,到了门前,他侧身示意请进。黑袍人推门而入——却与屋内一只灰毛黑脸的小猫对上了视线。那猫像是受了惊,嗖地从半开的窗户窜了出去,眨眼没了踪影。
zc傻了眼:“这——”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米勒寒家那只名叫汤圆的猫吗,它怎么会在这儿?自己安顿好的那只狸花呢?
“抱歉,这种情况实在...”zc难得语塞。
黑袍人摇摇头:“没事,刚刚那只不是我要找的猫。”
“...找猫?”
对方抬手,拉下宽大的兜帽,一头醒目的粉发随之散落,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鲜明。
“你...你是在山上救了我的那个人?”
“兄弟,你认得我?”对方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里浮起困惑,又恍然大悟,“哦!是你的同伴和你说过吧。”
zc立马点头:“对,对。...之前这间屋子里呆的真的是你的猫,它可能是溜出去找你了——别担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它!”
粉发青年总算得知自家猫部分的踪迹,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我再去找找。”
zc叫住他:“哦对,我的那个同伴,他在城东呆的时间比我长,他对这片地方很熟悉,你想在城东找猫可以找他帮忙。”
“好。”
zc目送他离开,立刻唤来几个人,将猫的外形仔细描述一遍,派他们分头去寻。
这回真是闹了个大乌龙。他zc向来被称作最靠谱的情报贩子,如今却差点演砸一场。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世英名,这只猫非找回来不可。
这次的消息来得快,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就有人回来汇报说,城东和城西交界那一带,有个鬼祟的家伙手上拎着一只挣扎着的猫,还在追着两只猫跑,像是个猫贩子,他在追的那两只猫里就有一只是符合描述的狸花。
4
八万是一只聪明的小猫,但它的聪明没有点在认路上。于是乎,跟着龙偷溜出来的它在跟丢自己的主人后光荣迷路了。
八万在城中举目无亲,它蹲在街边,仰着脑袋一声接一声地叫,期盼龙能循着声音找来。可它的叫声只招来了路边想撸猫的人类,八万不喜欢陌生人,所以它停止了叫唤,开始认清现实——站在路边干等是等不到龙的,它决定四处转转,寻找自己的主人。
它走了一小时,两小时,毫无收获,入目皆是没有见过的人类。街道、商铺...一切都陌生得令它不安。它走到天色渐暗,从城西走到了城东,依然没有看到龙。它只好走到街边的屋檐下,找一处铺满落叶的地方,蜷缩着入睡。
睡意朦胧间,它想起了更久以前的日子——那段它独自流浪的时光,那时总是饥一顿饱一顿,每天祈祷着好天气的到来,希望不用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这种生活在龙捡到它后早已成为过去式,龙是个强大的妖怪,跟着他不用再担心被人类或是其他的妖怪欺负,龙会用他那些金光闪闪的收藏品去人类的集市里换来它爱吃的口粮,虽然龙也居无定所,但在寒冷的夜晚它可以窝在他温暖的怀中,安稳入睡。
再后来,龙发现它很怕生,害怕它一只猫会很孤单,又带回了珠珠,一只蓝白小猫,让两猫做伴。有了两只小家伙后,龙便说,不能再带着它们四处漂泊了,不能让它们跟着他受苦,于是他找到一处山清水秀,靠近人类城市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八万梦到了自己暖和的小窝,梦到了珠珠不知道从哪钻进来把它从窝里挤了出去,它感觉有一阵冷意,然后意识到它自己在做梦。
八万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陌生的街景。
它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只得继续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碰运气。它漫无目的地走着,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无比熟悉的气息。
“喵!喵!”
八万立刻激动起来,顺着气味追了上去,街上的人类熙熙攘攘,却看不到龙的身影,它吸了吸鼻子,挨个闻过街上的那些人,最终锁定了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发人类。他的身上有龙的气味,八万思考了一会,把他和龙之前在山上救下的一个人对上了号。
那他应该认得龙吧?
八万上前拽住他的裤腿,让这人把目光放在了它身上,对方认出了它,很快也明白了它想去找龙。
很好,很聪明的人类。
聪明的人类把它带进一间屋子,让它稍作休息,这间屋子里有一张柔软的大床——比它的小窝还要舒服上一点。昨天在外面睡得很不好,它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在床上休息。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那个人类不知道去了哪里,八万小眯了一会,又感觉有些无聊。它轻盈地跳下床,又跃上桌案,桌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字,显然,八万看不懂这个,因为龙没有教过它这些。
“喵——”
一声猫叫,但不是八万发出的,它一抬头,正对上一双从窗外望进来的眼睛。那是只灰毛黑脸的小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窗户并未关严,外来者灵巧地钻入屋内,跳到桌上,与八万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
黑脸猫龇着牙,像是在捍卫自己领地般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八万出爪。
喵?到底谁才是闯入者的?
八万不想在陌生地盘上与别的猫起冲突。它低声喵呜了一下,缓缓向后退去,跃上窗台,离开了这间屋子。
也不知道那个人类什么时候回来,但听他嘀咕说什么比赛什么的,估计还要很长时间吧,喵,能不能让它现在就找到龙呢。
......
八万没想到在见到龙之前,它先见到另一个熟悉的人,不,熟悉的猫。
...珠珠?
珠珠被一个不认识的棕发的人类抱在手上,那个人类在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八万悄咪咪地跟了上去,听到那人口中念念有词:“汤圆居然没回家,它跑哪里去了...诶诶诶,小猫你别动,小心掉下去...”
珠珠看到了偷偷接近的八万,它在那人怀中扭动着,找准时机挣脱了出来,奔向八万。
“握草你干嘛去!”棕发人类大惊失色。
“喵喵?”珠珠你怎么在这里?
“喵——喵——”你和龙都不回来,家里没有好吃的了,我当然要出来找你们。
“喵,喵?”你找到龙了吗?
“喵。”没有。
“喵喵喵?”这个人类是谁?
“喵,喵喵,喵。”不知道,应该是个好人,他还给我吃东西。
在场唯一的人类听着它们此起彼伏的喵喵声,只觉得脑袋发胀
“这两只猫认识?叫的好激烈,这吵起来了吗,牛的。”他的吐槽完全不避着当事猫。
这下八万和珠珠不交流了,转而都望向他。
“呃,你们不吵了?”他朝珠珠伸出手,示意它上来,“我答应笋干照顾你的,可不能让你跑丢啊。”
珠珠想了想,被人抱着走总比自己跑轻松,便顺从地跳回他怀里。八万喵了一声,投去一个没出息的眼神,表示对它猫格的鄙视,也跟在他们的后面。那人回头瞥见身后多了条小尾巴,也没什么意见。
“汤圆,汤圆——你在哪里——快回家了——”人类扯着嗓子喊。
八万见他这副找人的模样,都觉得他和自己有些同病相怜了。
“汤圆——汤圆——”
这一天,汤圆这个名字回荡在城东的上空,久久未散。
或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八万看到有一道猫影正飞快地朝棕发人类袭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汤圆!”
八万定睛一看,怎么是那只黑脸猫?真是不凑巧。
汤圆朝主人撒了一通娇才反应过来它的主人身边居然多了两只陌生猫。它的鼻头擤了擤,突然就炸了毛,那人类怀里现在窝着两只猫,怀里满满当当,甚至分不出手去安抚它。
八万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只小猫,但它转念一想,对哦,它的身上毫无疑问沾着龙的气味,强大妖怪的气味确实容易让其他人害怕。
好吧,正好这猫现在在这里,那之前的屋子里应该清净了,它还是回去等等黑发人类的消息吧,回头再来找珠珠。
八万转身离开,这下珠珠急了,它的好姐姐怎么抛下她离开了,它轻车熟路地再次下地,跟着八万跑走。
棕发人类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干什么,你们别走啊!”
他一手紧紧箍住不安的汤圆,一手牢牢按住怀里不安分的汤圆,迈开步子匆匆追向那两只跑远的小猫。
5
“刚刚有个人追着猫跑哟...狸花?对,是有只狸花,那人往那边去了。”
“多谢。”
龙和笋干一条条街巷排查,终于,在傍晚时分,他们从路人口中问出了些线索。顺着所指方向踪迹穿过人群和街巷,他们远远看见了那个追着猫奔跑的背影,以及在更前方的猫的身影。
两人提起速度,穷追不舍,龙见前方那人向左拐进了巷子里,他也毫不犹豫的跟上。
这巷子似乎是个死胡同,龙发现那人停下了脚步,他的身边,数只猫正在此起彼伏地叫着。徬晚的巷子光线昏暗,那人没注意到在身后的龙和笋干,龙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清晰落下:“你是什么人,想对八万干什么?”
那人缓缓转身,不等龙看到他的脸,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道嘹亮的人声:“偷猫贼还不速速举手投降!”
“啪——”
巷口的街灯骤然亮起,灯光穿过空气,涌进巷子,照亮了几张彼此对视的脸。
四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们?”
然后他们又意识到什么,异口同声道——
“不是,你们认识?”
......
龙在山上的家比想象的普通——没有想象中妖怪住所的野性自然或是传闻中的金碧辉煌,和普通人的家没什么两样,米勒寒、笋干和zc围坐在木桌旁,龙在厨房捣鼓着做菜。
没多久,龙端着最后两盘菜放在桌上,也顺势坐下。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八万和珠珠。”他语气诚恳,“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怎么能这么说呢龙哥,你请我们吃的这顿饭难到不是感谢?况且我还笋干可被你救过一次呢。”zc正色道。
“一顿家常菜算不上什么。”龙摇摇头,又想起什么,“啊对,我这还有些自己的收藏什么的,就是宝石金币一类的,要不你们挑一点吧?”
米勒寒连忙摆手,觉得这太贵重了,他倒是更好奇一些别的东西:“说起来...龙哥,你真是妖怪?”
龙坦荡地点点头。
“你真是龙?”
龙笑而不语。
笋干对这话题也很好奇:“我也没做什么,不好意思收礼啊。但,呃,就是...”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理了理口条后才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没见过怎么从人形变成妖怪,可以就是...”
——其实笋干纯粹想亲眼见见传说中的龙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话到嘴边,莫名不好意思直说。
“可以啊,这也没什么的。”龙答应得很快,“现在吗?”
笋干一愣,好爽快。
龙把椅子向后挪了些,他依然坐着,随即他周身的气场开始变化。几人不由屏息凝神,笋干看到龙那双红色的眼眸迅速收缩,变成了竖瞳,一条修长的尾巴自他身后无声探出,轻轻摆动,然后,他的身形开始扭曲,慢慢缩小...等等,缩小?
一眨眼的功夫,先前椅子上高挑的青年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银白但掺着粉毛的猫。
这确实有些令人震惊,一时间没人说话。
“喵——”
龙变回原身后这才感觉有些不自在,他舔了舔爪子,一双亮红的眼睛咕噜的转了一圈,狭长的竖瞳慢悠悠地扫过呆坐的三人。
三人如梦初醒。
“龙哥你不是龙啊!”这是笋干。
“原来粉发是染的吗?”这是zc。
“...八万和珠珠是你亲生的?”这是米勒寒。
读者评论
正在加载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