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灰烬之下
“The flaming fire warns me off by its own glow.Save me from the dying embers hidden under ashes.烈焰的光辉叫我远远离去,请救我于灰烬下的余烬。”
夜市退去后,凌晨的皇城难得安静。哪怕宵禁已经解除了多年,但人们显然还是习惯于在第二天到来之前就回到自己的床铺,既然如此,解除这个该死的宵禁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主意。
“科技的力量还真是厉害。”阿罗凯特最后一个被塞尔菲斯用钓竿钓上博物馆的屋顶,还没解开那挂在衣服上的钓钩,就已经开始感慨,“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把人带到这么高的地方,简直比本小姐的轻功还厉害。”
“只是用特殊材质加固了鱼竿线,科技能做到的远不止如此。”塞尔菲斯收回了鱼竿,接着又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左手从斗篷中伸出来,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在一块石砖上。
我趁着他伸手的瞬间才察觉他左手的异常,戴着一个诡异的手套,在掌心处似乎有着什么机关装置。
“是便携活塞。”塞尔菲斯显然是察觉了我的视线,如同会读心一般给了我答案,随即听着“咔嚓”一声机关运转的声响,他就轻松地把一块石砖黏在掌心,从博物馆的房顶切割下来。
“只要换上粘性活塞头,就能够做到这样的事,灵感来源于末影人。”他抬起头,用轻松的笑容回应我审视的目光,“这样一来,进入博物馆的通道有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下去就行了。临时搭建梯子需要些时间,还请二位......”
“好便利的技术!”阿罗凯特惊喜地看着那个直接能看到博物馆内部的小洞,握紧自己的长剑,跃跃欲试的模样凑到洞口,“这点距离......简单!我先下去给你们探探路。”
话音未落,她就纵身跃了下去,轻盈地踩着垂直的墙壁下滑,再一个空翻就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练武的人都是这个身体构造吗......”就连一向沉稳的塞尔菲斯都不禁汗颜了,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那小丫头真有点本事儿。
“好吧。”那老狐狸像是妥协一般笑了笑,站起身看向了我,“那请帕雷诺亚先生载我一程吧,在下可没有你们这样的能耐。”
这家伙直接就默认我能做到阿罗凯特能做到的事儿了。
我带着塞尔菲斯落地时,阿罗凯特已经放倒了两个察觉动静的保安,我已经不再感慨她的身手如何,倒是塞尔菲斯有些犯难。
“我本来的计划是不惊动守备,这两个家伙醒了之后会把今晚发生的事儿泄露出去吧。”他说,这才让一旁的阿罗凯特回过神。
虽然我很想提议把那两个守卫灭口,但念着阿罗凯特纯真的模样,最后也只是快步跨过两个保安的身体,同时开口给了回应:“只要我们进了下界,外面的人追进来也找不到我们,地狱不缺乏黑曜石,我们之后可以重新建一个传送门回到现世。”
说完,我就在某块地砖前停下,就连神经大条的阿罗凯特也注意到了前方的陷阱,可喜可贺。
“这是......”塞尔菲斯走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细细观察了一番,“丝线报警系统,看来是守护展品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不错,或许在塞尔菲斯这样的普通人眼中,前方的道路畅通无阻,可在我这样久经锻炼的人视角下,纵横的细小丝线穿插而过,形成一道复杂的防护网,恐怕只要碰到无数丝线中的一根,就会激活墙上的钟。
“他们可真有闲心布置这种工程。”我冷嗤道。而一旁的塞尔菲斯则笑着给出了解释:“在红石科技发达的今天,这并不算什么大工程,几个发射器恐怕就能做到。而到了白天,再控制开关把这些丝线的源头精准地切断就能保证游客正常参观了。”
观察完完毕后,他站起身,看向了我和阿罗凯特:“或许这里的管理人有着一个先进的遥控器来远程开关这个系统部,但一般也会有一个常备的固定开关,大概,就在那儿。”说完,他指向了对面墙上的一个拉杆,想要过去,正要穿过这个丝线陷阱。
“想要关闭这个陷阱就要先穿过这个陷阱,你是在逗我吗?”我抱起胸,冷声看向塞尔菲斯,他倒保持他那沉稳的笑容,接着开口,“有没有专门的员工通道我不知道,但有你们两个在,恐怕也用不着我们去找路了。”说完,他就看向了阿罗凯特,而那丫头倒也跃跃欲试,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挽起长辫。
“让本小姐来会一会!”
说完,她便一头扎进丝线群里去,在小腿和鼻尖碰到几根丝线前就跃起,让纤细的身体在丝线的间隙中穿过,错综复杂的防护网在她眼中形同虚设,只是给了她一个在前进途中翩翩起舞的理由而已。
“居然纹丝不动。”塞尔菲斯在我身旁感慨道,“她做出这么大的动作,难道连一点风都没带起吗?”
“可别小瞧了武者,在你引以为傲的科技占领世界前,武技可一直统治着这个世界。”我回应道,但那小家伙的基本功确实值得我称赞一番,我似乎有些回想起这个小丫头练武的画面了。
没等我回忆,阿罗凯特已经从防护网中穿了过去,得意洋洋地同我俩招手,还是在塞尔菲斯的手势催促下才去拉下了拉杆,切断了所有丝线。
“厉害吧!本小姐这基本功,可是勇者大人当初亲自传授的!”我们一过去,她就连忙开始了吹嘘。
“勇者的动作没你这么迟钝,不过,做得好。”
我不再和她多纠缠,加快脚步找到了白天定位的传送门,那个由最坚固的黑曜石筑成的框架。
“阿罗凯特,你的火呢?”
“来了来了!我要开始了哦,3......”
“赶紧的。”
“你们老头儿一点仪式感都没吗?”阿罗凯特撅起嘴冷哼一声,但还是拿起事先备好的打火石,点燃了框架。
紫色的光耀倏地将框架填满,如同一把燃烧的鬼火,形成一扇绚烂的大门。
地狱之门......看来比末地传送门更加漂亮。
我看着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嘴唇轻启,随即又显现出更加坚定的神色。
穿越维度时的晕眩时隔十年再次降临到我这具身体上,等感官恢复正常时,率先传来的就是令人作呕的闷热。
“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由得皱起眉,扯下那件裹着全身的袍子,再从腰间取下一瓶抗火药水,足足喝下半瓶才让自己好受些。
“唔,没想到会热成这样!早知道就不带大衣来了。”阿罗凯特紧随我走出传送门,刚刚才穿好的大衣又被她脱下,系在了腰间,也抱起抗火药水往嘴里灌。
“大家最好还是适应一下这个温度,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抗火药水给自己冒险。”塞尔菲斯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珠,并没有脱下自己的斗篷,也没有着急拿出药水来降温,难道还藏着什么东西?
“我的天呐!”
臭丫头别一惊一乍的,我还在思考要不要把塞尔菲斯的秘密问清楚。
不过我朝着阿罗凯特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也起了些诧异。
在我们面前不远,就见到一座由白色石头垒成的堡垒,在遍地是暗红色下界岩的地狱里格外显眼,那建筑材料,恐怕就是《地狱之诗》里头描述的下界石英了。
“那恐怕就是皇城后山的官方地狱门出口了。”塞尔菲斯走上前,解释道。
“诶?可是可是,皇城离博物馆,有这么近吗?”阿罗凯特瞠目,确实,不管怎么想,皇城的后山距离我们潜入的博物馆虽然也不是特别远,但也不至于我们刚过来就能看到这座堡垒,我努力回忆了那本《地狱之诗》,才回想起一个答案。
而塞尔菲斯则抢先做出了解释:“传闻,下界一米的距离,等同于现世的八米,本来遥远的距离,在乘以八分之一后,也没有多少了。据说皇城曾打算利用这个特性修建一条连通全国的地下道路,后来因为安全问题而搁置了。”
“不管怎么说,快离开这儿吧,我可不想被皇城的守卫发现。”我皱了皱眉,迈开步子便要远离这个显眼的堡垒,可还没走出多远,就听着了令人不安的动静,声响越来越近,我渐渐听得出是脚步,可每一个步子似乎都能带动地面跟着颤动。
“快跑!”我不想多留,撒开腿就带着两人往前冲刺,可随即就察觉一旁的墙壁传来了相同的动静。
我及时停下步伐,可阿罗凯特则没我这般反应力,从我身旁跑过才回过神,下一瞬,墙壁被轰然击碎,一记铁拳迅速向她捶来,她急忙抬起长剑抵挡,却还是被结结实实打飞出去。
“咿——”她艰难在半空稳住了身形,可马上又瞪大了双眼,连忙转过身,举剑抵挡相似的一拳,这次可算倒飞撞进下界岩山体,身体砸出一个大坑,落下的瓦砾划破她白净的皮肤。
“铁傀儡?!”塞尔菲斯止住脚步站定在我身后,再保持不住沉稳的架子,“是皇城留下的安保系统吗?这下麻烦了。”
两个钢铁筑成的巨兽将我们两面包夹,带着这两个家伙,想要顺利通过看来还是需要些工夫。
“瞧不起谁呢!”阿罗凯特拖着长剑从坑洞里爬了出来,一向干净的脸上也有了血痕和尘灰,“两个没脑子的铁疙瘩,本小姐这就,嘶。”
这丫头,比我想象中坚强得多。
“喝啊!”她双手握剑,稳住步子往前冲了上去,“本小姐可是,要继承勇者之名的人啊!”
她一个侧身闪躲堪堪躲过铁傀儡的迎面一击,随即一记横扫斩向它的侧腰。
“磅——”
剑刃划动铁傀儡的身躯,剑身很快就从它光滑的表面滑了过去,却只留下一道浅痕,与阿罗凯特土灰的脸色。
另一边,塞尔菲斯还在试图用弩箭止住后方那个铁傀儡前进的脚步,可箭头依然只能从铁傀儡满是划痕的身子上擦过去,顶多再添几条新的痕迹。
阿罗凯特再次被击飞,好在这次被我接住,否则定然要丢掉半条命。而塞尔菲斯也后撤到我身旁,与我背靠着背,手似乎还在自己的斗篷里翻找着什么。
“实在不行,就只能利用不死图腾带来的增益效果逃跑了。”他啐骂一声,已经收好了弩箭,只是回头观察着最好的逃跑路线。
不给他更多时间细想,两个铁傀儡就已经贴到了面前,碗口粗的拳头默契地前后攻来,呼啸的拳风就已经吹动了我们三人的发丝。
“磅——”
只是刹那,两条胳膊先后落地,在下界岩上砸出响亮的金属声。
“不死图腾,还是用在别处吧。”
话音一落,剑光闪烁,同时包裹了两个铁傀儡的脖子,下一瞬,我的双脚分别踩在了他们的肩膀上,左手还抱着阿罗凯特的腰,把她提在半空,右手的长剑已然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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