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界点·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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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话:落银斩乌浊

  !?诶?!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乐正佳喑脑内变成一团乱麻。这算什么?约会邀请吗?那我该不该答应?不过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吧?而且拒绝了会让他很尴尬吧……她不停地胡思乱想着,双手惊慌失措地无处安放。

  “呃……那个……”

  她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跳得很快,脑袋热得发胀。

  “啊,是这样的,这不是最近山里闹怪物嘛……”弦清解释道,“为了防止威胁到村子,我准备每天去山里巡逻一下。糸珂莉姑娘也觉醒了异能,有你帮忙我应该能轻松不少。”

  “这、这样吗?”

  少女顿时松了口气,随之又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耻。仔细想想,自己跟人家不过才认识两天不到,只不过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自己也不会太危险……”

  “我去!”

  没等弦清话说完,佳喑便一把答应了下来,身体前倾凑近对方。

  “我不仅能用火元素,还略懂一些剑术,到了晚上我还能负责照明。”佳喑盯着弦清的眼睛认真道,“而且一个人会很无聊吧?老是想着怪物精神会变得不好吧?有个人陪着你可以防止疯掉!”

  “对吗?对、对吧……”后半段的理由让弦清有点转不过来。

  “对的对的!”佳喑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就约好了,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弦清挠了挠头,“糸珂莉姑娘今天好好休息,多吃点养精蓄锐。咱们明天下午就开始巡山,我趁今天准备点干粮和装备。”

  “没问题!那就相约在明天下午,不见不散!”佳喑握紧双拳竖在胸前,满脸期待。

  “好哦,明天见。”

  弦清挥手作别,转身离开了回收站院子,尽管他看不见但佳喑仍在背后朝他不停地摆手。直到他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才放下自己的手臂。

  “接下来……”

  她走到分解猪肉的桌子旁,剩下没吃完的猪肉被保鲜罩罩好。而桌下还摆着满满一桶鲜红的猪血,虽然她内心对于血液有刻在本能里的恐惧和排斥,但她仍然决心要将其开发为新食材。

  “让我好好研究一下吧。”

  ……

  苍穹染上了一片暖红,太阳散发着金光西沉,和一棵针叶树的树枝交叠在一起,宛如一盏挂在树上的金灯笼。大树的阴影之下,一株灰色的菌株自在地撑着小伞,尽情享受着阴湿凉爽的土床。

  这时,一只白手将较大的两朵菌菇撷起,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夕阳的余晖透过针叶落在他赤蓝双色的秀发上,犹如在他头顶点缀了一层星光。

  “此等菌菇偏喜阴暗之境,常于傍晚之时生长,此时最为新鲜。”

  他嗅着菌菇散发出的独特孢子清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菌菇放在胸口前,顿时那两朵菌菇就像被吸入一般,在他胸口处消失了。

  “啪嗒……”

  这时,有一颗松果不合时宜地掉了下来,砸在铺满松针的泥土上弹了一下。赤蓝发少年的双眼眯了眯,嘴中喃喃自语:“看来今夜注定不太平。”

  他转过身,踩着山壁如履阶梯般向山上登去。转眼间他来到了那处乱葬岗,这里的土地一片狼藉,就仿佛有许多东西都从泥土里钻出来了一样。他继续向上攀登,没过一会便来到了那片山中湖。

  “呃……”

  令人不悦的闷吼声响彻耳边,三两只皮肤干枯灰绿的僵尸在湖边游荡,时不时踩进水里,将岸边弄得泥泞不堪。

  “果然如此。”

  少年靠近了那些僵尸,僵尸们闻声转过头,将空洞的眼眶对准他。然而,它们却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少年眼中露出怜悯,抬手正准备做什么,突然间他听到了其他的声音,赶紧在一棵树后躲了起来。

  那是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时僵尸们也有所察觉,朝着声音的方向低吼。然而迎接它们的,却是一个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

  “接招吧!还魂尸!”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间袭来,用什么东西将僵尸狠狠击飞。另外两只僵尸刚围上来,对方便抡起手中的长柄将它们扫开。

  树后的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皎洁的月光下,黑影摘下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头苍白的头发与胡子——是亚伯拉罕。他浑浊的双眼此刻锐利无比,面对这些非人之物眼中毫无惧色。

  “!!”一只被他放倒的僵尸爬着过来抓向他的腿,而他一脚踩住僵尸的头便使其动弹不得。紧接着他握紧那疑似拐杖之物的顶端,奋力一拔,伴随着空气被划破的声音,一阵寒芒闪烁。

  赫然是一柄细长又锋利,雕刻着十字花纹的剑。

  再度有僵尸围了过来,亚伯拉罕将剑指向天空,在月光下剑刃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吾之剑辉乃银白之赞歌……」

  他用陌生的语言默默吟诵着什么,随之寒锋挥舞,迅雷之势宛如从未出手。紧接着便见身边的僵尸纷纷停下脚步,两秒钟后,它们的头颅逐一滚落。

  “审判吧!”

  最后,在高昂的一声叫喊中,他将剑尖刺入脚下的僵尸脑袋中,那僵尸顿时不挣扎了,从七窍中冒出乌黑色的浊气。

  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怪异的声音后,亚伯拉罕才将剑收回鞘中,随后拄着剑拐依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下。刚刚的战斗,让本就风烛残年的他精疲力尽,在不断发昏的双眸中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此刻正颤抖不止。

  在喘了好一会气以后,他的眼前才清晰一些。他将眼前倒地的死尸拽至身前,从腰间拔出一把燧石小刀,朝着尸体的胸膛切了下去。

  “别躲着了,我知道你在那。”亚伯拉罕随口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少年这才从树后走出来,但老人并未转头去看他,他似是将尸体的左胸膛切透了,随之将手探入切口当中,发出黏腻渗人的声音。

  “您也一把年纪了,如此危险的事情还是莫要做了。”少年若有所指道。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老人的声音因虚弱而含糊不清。

  不久后,老人站起身,手从尸体的胸膛中取出一颗早已枯萎的心脏,此刻正滴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他斜眼看了少年一眼,神情十分复杂,随后转过身,拄着剑拐一步一步走向那残破不堪的小木屋。

  直到小木屋的那扇门彻底关闭,少年才喃喃说出一句:“可这又是何必呢……”

  山林间彻底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次日清晨。

  难得落得清闲,徵羽弦清却习惯了早起。今日的空气没那么潮湿,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听着鸟儿悦耳的翠鸣更加心旷神怡。

  他将被子抱了出来,先主动驱散其潮气,再挂在院子里让其晒太阳。随后他前往地窖,将他昨天制作的熏肉干拿了出来。

  偏瘦的猪肉切成薄片,文火低温烟熏使其表面碳化,制作成了一种速成肉干。不过反正下午才出发,今天天气又这么好,索性让肉干也在太阳底下继续晒晒。

  忙活完这些后,他先返回了屋里。那张放置着他父亲制作的陷阱的桌子上,此刻还摆着几张木炭画的图纸,这些都是他父亲为即将去西米露那干活做的准备。

  这方面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也不再多看。他再度来到室外,从柴火垛中取出一块跟他背一样宽的圆木片,随后背在后背上做起了俯卧撑。这是他们家从小养成的习惯,不打猎的时间也要注重锻炼身体。

  锻炼半个时辰有余,由于他实在没事情做,索性就在院里晒起太阳。这一晒,一上午就过去了,弦清收拾好干粮与装备,便下山前往废品回收站去了。

  正所谓赶早不如赶巧,当他刚到废品场大门处时,便闻到一股油脂的香味。

  “糸珂莉姑娘这是在做午餐吗?”踏入院里,便见乐正佳喑在烹饪锅前忙活。

  “徵羽先生来啦?你来得正好。”佳喑笑迎道,“我正在煎食材呢,今天中午吃夹馅面包。”

  弦清凑近一看,佳音正在用猪油煎各种食材——番茄片、洋葱片、还有一种圆形的饼,外面一圈焦黄包裹着雪白的一片,内心一个金黄的圆,宛如一张小太阳。

  “这个莫非是……煎蛋?”弦清吃惊道。

  “没错哦,这是薇洛涅卡早上现掏的野鸡蛋。”

  “野鸡蛋啊,原来如此……”弦清思索道,“我记得鸡在不繁殖后代时也会下蛋,也许……”

  “嗯?怎么了?”

  “啊,没什么。”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消失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他手上的手镯也有一瞬间的闪光。

  佳喑在黑面包片里加入煎蛋、煎番茄和煎洋葱,夹好第一个递给弦清。弦清仅咬一口便露出惊艳的表情,洋葱表面断生去掉了部分辛辣,激发了香味;番茄也因为煎了一下吃起来没那么生涩;煎蛋更不用说,一口下去全是蛋白的焦香味;虽然调味只有淡淡的盐味,但不同的口感与味道搭配让这夹馅面包吃起来毫不单调。

  弦清也是好胃口,一口气吃了三个。佳喑只吃了一个,剩下几个她做好了用碗扣住。弦清询问道:“西米露小姐她不吃吗?”

  “她正在加急赶订单,包括你要的刀。”佳喑应道,“如果太晚了薇洛涅卡会拿给她吃的。”

  稍作整备后,佳喑换上了那一袭白色抱衣裤,戴上斗笠和佩剑,将布兜在自己身上捆好,便准备和弦清一起去巡山了。虽然出现事故的一直是乱葬岗的那个路段,但为了侦查得更加全面,他们另辟蹊径,走了一些平常不太会走的小路。

  虽说弦清发出了邀请,佳喑也同意了,但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过沉寂。弦清一直在前方专注探路,过去良久才意识到身后的佳喑什么动静也没有。等到了稍微宽敞的路面时,他回头望去,发现对方一直在思索什么。

  “糸珂莉姑娘,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询问道。

  佳喑微微一怔看向他,随即叹了口气:“果然这条路好难走啊……”

  “诶是吗?那我们这就往山路上转移吧。”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佳喑连忙摆手,“我说的是探索食物这方面。”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唉……我昨天尝试料理猪血,但失败了。”

  弦清微微点头,倒是也不意外,毕竟目前谁都没有将血液烹饪来吃的经验。但既然那个人特意跟他说,那就不是空穴来风。

  “没关系。”弦清拍了拍佳喑的肩膀,“别一个人烦恼,详细说给我听听。”

  “我先是尝试把血倒进锅里煮,但得到的只是一锅飘着浮沫的黑水。然后又尝试把血直接倒锅里加热,结果很快就只剩下一锅底糊掉的血干。”佳喑越说越沮丧,“最后我尝试直接把血倒油里炒,可一瞬间就连油带血崩得到处都是!最后的状态和味道,实在称不上能吃……”

  “这听起来就很糟糕啊。”弦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搐。

  “呜呜……”佳喑十分受打击的模样,“帮帮我吧,徵羽先生……”

  “话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头绪啊……”弦清无奈摇摇头,但又想到了别的事情,“那什么,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什么?”

  “你看我叫你糸珂莉姑娘,西米露她叫我徵羽小哥。而你,就一直叫我徵羽先生。”徵羽弦清略微尴尬地挠了挠脸,“总觉得……这样有点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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