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群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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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十字军团①

  谈及北方大陆的三个国度,除去向来势不两立的亨特帝国与麦块共和国,就只剩下了保持了二十年中立的财富之国——村民王国。

  人们总遭村民王国繁荣的经济、先进的科技吸引,却忽略了当地最为猖獗的盗匪集团。比昔日的强盗联盟更具组织度,较巅峰的盗贼公会势力更甚。

  被视为堕落村民的他们,早已丧失了村民族引以为傲的红石天赋与商业头脑,换取了甚至能直面异能者的身体强度。

  他们自称刌民,又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闻名于世——灾厄。

  灾厄在王国的北境活跃,于荒原中劫掠,在丛林中建立据点。他们的存在令北境的居民们闻风丧胆。

  久而久之,他们居住的丛林渐渐没了人烟。人们只好在地图上为这片区域打上他们的烙印,以此来警示靠近的行人,这便是「灾厄之眼」的由来。

  只不过今天的灾厄之眼,却遇上了不速之客的造访。

  阴云完全遮掩住了月亮,瓢泼的雨水成群结队地拍打叶片,令噼噼啪啪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掩盖了其他的任何声响。

  但就算是这样的暴雨,灾厄的战士们仍执着战斧,三人成群,依照着规定的线路,绕着硕大的府邸巡视。他们目光似鹰,仿佛黑夜丝毫遮挡不住他们锐利的绿瞳。

  “有情况!”

  一个战士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树丛中的异样,刚喊出声,身后的两个同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战斧飞速举起,迈出脚步就要切换成警戒的阵型。

  可下一刹那,他们全部止在了原地,无论神情、话音,甚至是还未落下的脚,都定格在了最后一瞬。

  就连轰鸣的暴雨声也戛然而止,成丝的雨幕停止下坠,变成挂在夜空中的点点水珠,冥冥中,倒映出树林中渐渐走出的白袍身影。

  “灾厄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惊人呢。”

  在绝对静止的世界中,男人平淡的话音格外地响亮。他将伞挡在身前,漫步走出树丛,雨伞将前路的水珠全部挡下,未有一滴染上他洁净的白袍。

  他从警戒中的战士身旁走过,目光未将任何人打量,优雅的步子迈过府邸的大门,他才止了动作,似是静下心来,感知着什么。

  “还真是善于躲藏的老朋友啊。”

  伴着一声轻笑,他将伞收起,伞面滑落,在府邸的灯光下,那对十字金瞳熠熠生辉。

  ......

  身为灾厄的大本营,外界对林地府邸知之甚少。

  这座豪华的宅邸素来被文明世界视作野蛮的象征。从未有人敢料想,这样一座血腥世界的堡垒底下,却藏匿了世间最为宝贵的知识殿堂......

  “到了啊。”

  女人叹着,快步在交错的书架间穿过,扬起的轻风吹动桌上的烛火,打在石墙上的影子微微摇晃。

  一面走着,手无意识地摸过成排的书本。几只大小不一的绿色史莱姆从书架顶部的阴影中探出头,注视着她从底下走过。其中一只像是受到感应那般,跳到了女人的肩膀上,用自己冰凉的身体蹭着她亚麻色的长发。

  “去把那本书拿来。”

  她看了一眼肩上的小史莱姆,低声说着。

  小东西应声跳下了肩膀,而女子的脚步不停。她穿出了书架群,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尖尖的女巫帽戴上,走到火炉旁,在几只史莱姆推来的椅子上坐下。

  只听一声开关触发的响动,伴着轻盈的脚步声响,她抬眼朝走廊看了去,那件白袍在黑暗中逐渐清晰。她便不禁伸手扶起额头,长叹一声气。

  “你还是来了啊。”

  “正巧路过,就想来拜访拜访。”

  白袍男子微笑着,说完眼睛却眯起,自嘲般补充:“这样的谎言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呢。总之,好久不见,灾厄的女巫。”

  说罢,他双眼轻眨,将那个他更为熟悉的名字唤出:

  “全知神使,维瑟忒。”

  “德尔霍·普洛斯。”

  维瑟忒抬了抬眼镜,镜片下的双瞳轻压,随手把史莱姆顶来的书本接过,摆在了桌上,“你想看的就是这个吧,看完就赶紧走吧。”

  “自然不会多加叨扰。”普洛斯应了一声,走到维瑟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点在那本写着“异界来客”的封面上,翻开了书页。

  “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至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我一概不知。”维瑟忒抱起胸说道,皱着眉头。

  “比我想象中的信息要少得多呢。”普洛斯喃喃着,将书本合上,脸上仍保持着笑容,“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那个能阻止我进入秘境的神力,是出自......”

  “他的事儿我劝你少打听。”维瑟忒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眼镜下的双瞳变得更加严肃,“我也劝你别打羊羽的主意,专心朝你不切实际的目标前进去吧。”

  她的语气毫不留情,但并未将普洛斯激怒,他仍是那个微笑,只是双瞳变得认真了些,接着问道:“能让你有这样的反应,那个云翊到底是何方神圣?”

  见他仍在询问,维瑟忒又是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用最严肃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缔造了天下第一剑的神话,来自异界的,最凶暴的神。”

  ......

  风蚀恶地,村民王国。

  这里是北方大陆唯一的连片恶地,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地形起伏,常年都见不着下雨。一眼望去,见不着一株植被,唯有漫天的风沙,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可居住之地。

  但王国并未放弃对此地的开发,自建国以来,村民们就将这里作为天然的监狱。将穷凶极恶的罪犯关在里头,又靠着他们的力气来开采恶地丰富的矿产。

  罪犯们白日便戴着沉重的脚镣投身矿场,到了晚上,又被守卫们驱赶着送回牢房。

  这样的场面每日都在重复,却唯独有一处例外......

  夜色已浓,囚徒们早便被关押回了牢房,恶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守卫们举着火把在外巡视,从高处俯瞰,他们就似夏夜的萤火虫那般,在黑暗中化作流动的微光。

  穿过一间间牢房,绕过一根根挺立的风化石柱。遥遥便看得着一间牢笼特立独行地悬在半空,挂在一根加固后的石柱上,好似鸟笼那般。

  而那笼中之鸟,就是风蚀恶地唯一一个不用在白日劳作的囚徒。

  “饿——死了!”

  随性的男声拖着长音喊着,宛如使唤下人那般,冲着栏杆后面的守卫呼喊:

  “喂!我今天的饭呢,赶紧给我端上来吧!”

  他嚷着,手臂往前扯,把紧缚双臂的锁链扯得发响。

  “闭嘴!送餐不是我们的事儿。”

  门口的村民战士恶狠狠地骂了回去,视线透过黑曜石栏杆望进去,隐隐约约看得着一个四肢被捆的男人被挂在半空。

  “也不知道催催,本大爷要是饿死了,你小子可好过不了。”

  那囚徒说道,低着脑袋笑着,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发绿的面颊,几层油垢堆在上面,让人难以辨认出他原本的发色。

  他被吊在空中不能活动,但这间牢房却大得异常。地板被积水完全覆盖,腐烂的碎肉同其他垃圾一齐浮在水面上,周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就你小子事儿最多!”一旁又走来一个高个守卫,举起一把闪着紫色光辉的钻石剑,狠狠敲打着栏杆,“如果不是要看着你,咱哥俩这辈子用不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最好给我们老实点,拿弓箭射你丫的你信不信!”

  “行行行,明白了明白了。”

  这囚徒一副老实的模样应了声,只是听不出丝毫恐惧,甚至话音里头还含着笑意。

  “算你小子识相!”那高大的守卫冲牢笼里啐了声,拖着钻石剑到旁边坐下,嘴里依然是抱怨个不停,“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天天闻这怪物的尿骚味,都记不得新鲜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行了,这么多天咱也挺过来了。”另一个守卫也提着钻石剑靠了过来,露出抹苦笑。但马上也皱了皱眉,目光看向通往大门的走廊,“不过送饭的伙计今天确实来得晚,连咱的都还没送过来。”

  “本来就憋屈了,现在还饭都吃不上,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坐下的守卫也跟着看了过去,年久失修的红石灯只能发出些许微弱的红光,让半条走廊都埋入了阴影。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耳朵竖着,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声响,眉头紧蹙。

  “这个脚步声,是送饭那人吗?”

  “没那么轻。”

  高个守卫站起了身,把钻石剑捏得紧了些。

  这声响在耳畔传得愈发清晰,好似这双皮靴不是踏在了石板上,而是踩在了二人的心口。

  门口的红光照出个女孩的黑影,可大门却从没开启过。

  她有节奏地沿着长廊走动,脚步如同钟表那般有序,可上身却没有丝毫摆动,宛如行走于黑暗中的幽影。

  “什么人!”

  一人喊出了声,满是汗水的手心把剑横在了身前。那高大守卫却顿时心头一紧,急忙拉弓搭箭。

  “嗖——”

  干净利落的一箭,眨眼间便穿入女孩所在的阴影,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几支箭矢又接连飞了过去。

  “这家伙,该死了吧!”

  听着脚步声中止,高大的守卫勉强地咧起嘴喘着气,顾不上脸上的汗珠,目光仍锁在漆黑的走廊。

  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脚步虽消失,却见少女还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黑暗绕在她身旁起舞,把飞去的箭矢全部接住,没有一根触碰到她的蓝发。

  “拉响警报!”

  高大守卫咬紧牙,匆匆把手朝旁边的开关伸出。

  可手指触碰到拉杆的刹那,一道无声的黑色斩击闪过,削掉他伸出的手腕。

  “你,你这家伙!”

  另一人迅速将备好的药水一饮而尽,提着长剑快步上前,宛如发飙的猛兽那般,一眨眼剑刃就已经快贴上少女的脖颈。

  “唰。”

  斩击落下,竟只是撩动些许残影。女孩竟已不知不觉走到身后,不见抬手,却已经在他的背上留下两道交叉的血痕,就连他倒下前喷出的鲜血,都遭这少女身旁的影子尽数挡下。

  她的步频未变,利落地将右手从黑袍中伸出,手中长剑轻摇,顺手把剩下的守卫斩了首,在牢笼前停下脚步,仰起头,用自己深海般的双眸盯住了囚徒的脸。

  “你们十字会做事儿还真是利索呢。”

  囚徒笑起,目光在那年轻姑娘身上打量。

  “溺尸,提弗斯。”

  她冷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轻轻闭眼,长剑随意划出两道黑色斩击,将提弗斯的锁链斩断。

  “我想你就是那银毛仔说的凯瑟琳了。”

  提弗斯从半空摔下,落在了肮脏的水面上,不加收敛的笑容愈发得意,“你就是现在亨特帝国的皇女?比我想象中年轻不少。”

  “是以前的。”

  凯瑟琳随口纠正道,目光不再于提弗斯的身上停留,无神的双眸望向了她来时的大门,径直走了过去。

  “这就走了?”提弗斯活动起筋骨,身体如同水流般穿过了黑曜石栏杆,一脚踢起守卫落在地上的钻石剑,“嗯,「亡灵杀手」附魔?他们到底是有多怕我?”

  他笑着将长剑收入「异能口袋」中,又冲凯瑟琳的背影喊道:“喂,怎么着我也算是你们的新同事了,要不要先联手把这个鬼地方给铲平了?”

  “十字会不做任务以外的事。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凯瑟琳脚步不止,亦未回过头,话语顿了一拍,又用着不见丝毫感情的声音补充:“在你穿上衣服之前,我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真是个死板的家伙。”

  提弗斯耸耸肩膀,随手将守卫的铠甲扒下来套在身上,双手抱着后脑勺跟上了凯瑟琳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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