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雨之前
早晨,天边乌云滚滚而来,见不到半缕阳光。明明是将近盛夏的节气,但今天却格外阴冷。
克莉丝汀尚未醒来,眼角干涸的泪痕诉说着昨夜的心跳。一阵寒风从窗外吹来,让克莉丝汀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阿嚏!”
克莉丝汀打了个喷嚏,突然惊醒了过来。她发觉自己睡在床上,慌忙看向昨夜陆倾天下榻的地铺,却发现被子平铺在床垫上,枕头上的压痕也被抚平了。
她下了床,将手伸进被窝当中。直到手心传来里面的余温,她那颗躁动的心才被安抚下来。
克莉丝汀捡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就出了房门,刚抬眼就看到陆倾天站在院子中央,他手持长剑,双目紧闭。
听到卧房门口的动静,陆倾天这才睁眼看过去。他的那双蓝色眼眸多了一份忧郁,让克莉丝汀不敢直视。于是她赶忙将脸偏了过去:“昨晚……睡得还好吗?”
“是我这些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了。”
陆倾天嘴角扬起微笑,平和地回答道。
“那就好。”
克莉丝汀抓着外套的衣领。
这时,她才发觉今天是阴天,心里一紧:“啊……今天是阴天呢……爱德华,我们的计划?”
原先克莉丝汀谈好的武器交付日期就在今天,他们的计划则是在阳光最盛的午后时分进入军营,届时阳光将会大幅削弱亡灵军团的能力,可以让陆倾天少一些压力。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今天不知怎的就阴了下来,隐约还有些要下雨的趋势。
神啊,难道您也不打算保佑爱德华吗……?
克莉丝汀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再找机会。”
而陆倾天则是将长剑放在手心,看着剑上倒映出的自己。他充满决心地回答:“不了,就今天。”
看着去意已决的陆倾天,克莉丝汀在内心不断说服自己。最终,她只能无奈一笑:“那就一起行动吧。可别掉链子了,爱德华。”
“谢谢你,克莉。”
克莉丝汀走上前去,满脸担忧地左右打量着陆倾天的面庞,陆倾天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克莉丝汀记住了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笑容逐渐才浮现:“谢谢你,爱德华。”
“谢……我?为什么?”陆倾天问道。
“谢谢你的拥抱。”
克莉丝汀踮起脚尖,一把搂住了陆倾天的脖子。陆倾天被这一下抱得猝不及防,他一只手还拎着长剑,不知道怎么去抱她:“啊……克莉,我不确定现在是否适合抱我。”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就这样保持了不知道多久,克莉丝汀才从他的身上下来:“顺便一说,那些武器光靠我一个人是搬不上车的,你得帮我。”
陆倾天洒然一笑:“没问题,我力气大得很。”
这时克莉丝汀转身走向卧房,边走边说:“不过不用着急,我们先去吃早餐。咖啡和薯条,合你的口味吗?”
陆倾天跟上她的脚步,顺带着将剑收归鞘中:“我都可以。”
……
“天气不错,适合出来拉练。”
僵尸身着一件锁链甲,站在高台上眺望远方。空中翻涌着滚滚黑云,直到天际的尽头。他腰间的双锤格外显眼,暗黑金属表面折不出一丝光线,无论气温几何,永远散发着地狱深处的寒气。
这双锤是五年前HIM元首亲自赐予的,用以褒奖他在兵变中的勇猛表现。当时他所在的突击队第一个杀入总统府,遭遇总统禁卫的顽强抵抗。最终只剩他一人存活,并攻占了大门中枢。
HIM十分高兴,亲自赐予了他这双下界合金打造的双锤:“勇悍多力,战必先登。真猛士也!我记得你的名字,埃尔文。”
如今听说Notch余孽在红石港附近活动,元首便派遣其所在的第七军团重步兵营前来剿灭。虽然是队伍的副统领,但军团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尊重有加。
不是因为他有元首亲赐的武器,而是因为元首的军队敬佩勇士。
五队的队长已经返回首都向元首述职,尚未归营,此刻他便是队伍里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埃尔文正在高台上吹风,身后的阶梯走上来一个僵尸士兵:“副队,今天是新武器交付的日子,替下来的旧兵器如何处置?”
埃尔文轻笑一声:“呵,得亏布莱尔那家伙记挂着我们五队。叫士兵们把武器放在南库房,校场集合。按往常的队列,把擒拿术演练一遍。”
“是!”
身后的僵尸士兵离开了。这时,一阵潮湿的凉风卷来几片树叶。埃尔文突然拔出腰间战锤,此等钝器在他手里如同一把快刀,一瞬之间就将飘来的树叶在半空中抡得稀烂。叶子的碎片落在高台上,被风卷走。
“要下雨了。”
埃尔文轻叹一声,将双锤收归腰间,走下高台。
空中乌云密布,不知时辰。只见郊外赶来一辆马车,拉来满满一大车货物。赶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雨披。
军营前的士兵看不清他的脸,迅速举起重剑严阵以待。
车上的人见此阵仗,迅速举起双手:“慢!我是克莉丝汀的下人,送兵器来的!”
军营大门后走出一僵尸:“塔尔希小姐并没有说会派下人。你这车拉的武器,看样子也不够啊。”
“哦,是这样。”赶车的男人解释,“这是第一批次,后面还有两车呢。这好像是……呃……”
他从怀里翻出一张单子,皱皱巴巴的。男人眯着眼睛读上面的字:“第七军团重步兵营,呃,第五行动队?需要我送进去吗?”
就在门口的僵尸还想说什么时,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他看向身后,只见埃尔文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埃尔文笑道:“军营路窄,进不来你这辆货车。我喊军士们出来拿,如何?”
“那就太好了。”
马车上的年轻人跳了下来,将一支笔连同手里的单子一齐交给埃尔文:“这里,在这儿签个字吧。”
“嗯。”
埃尔文接过纸笔,就发觉这年轻人在瞟自己腰上的双锤。他咳了一声:“小子,不该看的别看。你的那对招子要是脏了我的东西,我要你的脑袋。”
那男人一声不吭,像是服软般低下头。
拿过单子,那男人将车赶远了些,开始卸货。军营门口的埃尔文神色轻佻,抬手制止了准备前去的士兵:“不必理会,就叫他一个人卸,也不指着我们费力气了。”
赶车的男人看着身形单薄,但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整整六十四箱武器,被他一个个列好在了空地上。
看到那人搬完了东西,埃尔文才带着士兵们离开军营,上前去取新武器。那男人见埃尔文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切都搞定了,将军,我先走了。”
“慢。”
就在男人打算驾车离开时,埃尔文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怎,怎么可能嘛……将军日理万机,怎么见过我这等微末小人呢?”
这时,埃尔文不知不觉间用手指抵住了那人手腕上的脉搏。一口气搬了六十四箱武器,气息依旧稳定,气血一点也不乱。
后面的士兵也赶了上来,有的在打量武器箱的样式,有的已经迫不及待想拿走属于自己的新武器了。
埃尔文越看这人越眼熟,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上了腰间的锤柄……
一个僵尸士兵的注意力被箱口上的那圈淡红色吸引,猛然间他瞳孔骤缩:“是陷……”
“轰!!!”
随着陷阱箱被触动,周围腾地炸出一连串火焰,烟雾瞬间笼罩了空地并吞噬一切。剧烈的爆炸声惊动军营,不计其数的怪物士兵将矛头对准了营外烟雾升腾之处。
原本安静吃草的马儿也被爆炸声吓到,拉着空空如也的货车就冲破烟幕逃跑了。经过这一连串插曲,方才被埃尔文抓住的男人也不知何时挣脱开来。在埃尔文眼中,只见到一道寒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随之而来的是切割血肉的声音与士兵的呜咽——
一件雨披陡然蒙脸而来,还未等埃尔文躲避,凛冽杀意就已经穿透雨披,化作冰冷的剑刃刺来!
“来得好!”埃尔文迅速抽出腰间双锤,一记横扫便将那剑挡了出去。第二锤紧接而来,奔着袭击者的天灵盖而去。
转瞬间,那道剑光在烟雾中扭出一个圆弧。战斗嗅觉敏锐的埃尔文立刻收锤护住脖颈——果不其然,就在第二锤落空之际,护在脖颈上的锤柄被斩中了。
埃尔文一抬胳膊架住了袭击者的持剑手,登时迈步近身。对方却顺着他的进发,擒住他的胳膊后一拧腰,将他摔了出去。
埃尔文在空中腾挪一圈,稳稳落地:“玩儿邪的?呵。”
只见他舞动手中的破甲锤,朝天举起,又猛地落下!这一击瞬间爆发出强大气场震散了飞灰,凭借种族本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人类。
原先的雨披之下是一个棕发青年,那双蓝眼此刻充斥着怒火,竟显现出一丝血色,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架势端着手中长剑——陆倾天此刻紧盯着他,方才那斩首一剑用了十成力,导致剑刃磕到锤柄让他一阵手麻。
他的脸上溅到了不少血迹,全是来自于地上歪七扭八的尸体。爆炸炸死了近一半的怪物士兵,陆倾天又在烟雾中以惊人的速度斩杀了好几个。如今站在埃尔文身后的,只有堪堪十余人。
“小子,我今天不杀你,我也不活着回去。”埃尔文紧握手中的破甲锤,亡灵一族的渴血冲动与被戏耍的怒火令他青筋暴起。
陆倾天不语,只是极其冷淡地扫视眼前的敌人,好似在看几具尸体。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埃尔文的静默让剩下的僵尸士兵不敢妄动。
天空的黑云越卷越浓,一滴雨水悄然落下。
“当——”
雨水落在陆倾天的剑柄上,随着一声嗡鸣,对峙地两人瞬间穿破空气,短兵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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