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尸下山的奇妙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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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茅山小道士,从武陵山出发

  (本故事纯属虚构)

  云山雾罩,如披银纱。卯时已至,金辉穿云,雄鸡啼晓,山水渐明。

  武陵山西北坡山肩,坐落一飞檐翘角、红墙黛瓦之殿,殿门之上黑匾金字题为“桃李云府”。此为茅山一派分支之道观。

  三清殿后院,盘腿于木长凳之上正襟危坐一素袍碧玉女子,双手立于双膝侧掐诀,闭目皱眉,口中念念有词。

  正前方的坛桌之上,一炷香的半寸余烬落于香炉之中。女子顿时开眼。

  “呀咿!”

  她双腿发力于凳上直立,朝向坛桌飞跃而去,如有风随行。

  立于桌前,女子右手轻捻瓷碗中的清水,随后以掌击桌,炉前平摆一柄桃木长剑瞬时飞向半空。

  女子高高跃起于空中接剑,双腿平劈,左手食中指并拢拂过剑身、而后上扬,右手剑锋朝正前方平刺。剑出则随风,唰唰有声。

  再次落地,木剑于双手中交替翻转花耍,上撩如新月初升、下扫似残月沉山、横斩如弦横天际。手脚节奏顿挫分明,剑术又似舞步。

  “哈!”

  女子展臂后跃如同机敏之鸟兽,单足轻轻落于木桩之上;随着舞剑再跃向另一截木桩,身轻似燕;落时只以足尖轻抵,如蜻蜓点水。

  踩过每一根木桩后,她于最高的木桩上旋跃而下,剑尖自左向右挥满一周如满月之辉。伏地而落,剑风扫起落叶。

  此为新编上清弦月剑法,为茅山武术的基本功之一。

  “咕噜……”

  忽然,如连绵不断的闷雷之音自少女的腹中发出。她背剑站直,轻抚小腹喃喃自语:“饿了……”

  她将桃木剑置于一旁,前往斋堂。可本是用膳之间,却毫无烟火气息,甚是清冷。

  灶台之上盖有一臂之长竹丝罩,少女将其掀起,其下瓷盆中只余干皮馒头一对、黑黄咸菜一锱。

  “唉……”道士少女长叹,“时代变了,住在山里的道士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少女取干馒头一枚,配着咸菜艰难食之。随后返回寮房,门户正对之处设有一座灵台,少女取香三支,双手交叠轻捻香尾,自下翻转而上,香无火自燃。

  将香火供好,她便向灵台上那张遗像拱手作揖:“茅山弟子林千岁,为师父请安。”

  微微颔首,林千岁放下双手,继续言道:“师父,徒儿无能,现如今连个像样的贡品都不能孝敬您老人家了。”

  遗像中,是一位短发苍苍、髭‌胡浓密、眉毛横跨印堂连成一字的老者容貌。虽不可言其慈眉善目,但也看起来正气十足。

  “自师叔师兄们离去,桃李云府已经五个月斗米未进了。为了生计,徒儿是时候走上师父留给我的路了。”

  说罢,她打开灵台下的柜门,从中拿出一张书信。

  七年前,年迈的师父曾为这位他关爱有加的小徒弟留下这封书信,有言曰若她终有一日不得不步入凡尘,则阅读此信。

  信纸早已干皱泛黄,轻捻就会留下裂痕。林千岁轻柔地将其打开,阅读内容——

  「如山门生活举步维艰,可前往句容茅山九霄万福宫寻求庇护。但条件有一,勿乘如火车之类长途车具直达此地,你需要步行前往,非必要之时连马车也勿乘。」

  “哈?玩我呢?”林千岁不可置信,“从武陵山到茅山?走着去?”

  有一瞬间,她觉得是师父对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可转念一想,师父他总是料事如神,也从未亏待自己。如此安排,应当别有用意。

  “算了,反正留在这也是饿死,不如下山去,拼搏一把。”

  于是,她为自己换上一套布料舒身便于行动的衣服。随后收拾行李,装上几件法器、几件衣裳、一堆书卷,最后将那仅剩的一枚干馒头揣好,便算整理完成。

  临行前,她对着前殿的三茅真君像叩头作揖祈求保佑。

  终于,她将离开这座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道观。她将大门封锁好,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看一眼。

  三次过后,她加快了离去的脚步:“事不过三,再看下去,师父要觉得我意志不坚定了。”

  下山之路蜿蜒如盘蛇,一个半时辰下来未曾见到有烟火之人家。顺路摘了些野果,却远远不足以充饥,直到她终于把那枚干馒头也噎了下去,才终于瞧见山下有炊烟缕缕。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千岁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不过她也总算来到了有人的村子。

  在距离村庄前几尺的位置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尧洞村”。她顿感欣喜,加快了步伐,全然感觉不到疲劳。

  没走几步,她便闻到了蒸粮食的香味,顿时口水便分泌个不停,肚子也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寻着味道的方向,来到一家铺子前,门前的蓝色牌子白字写道“粮油食杂铺”。

  “莫非这里是卖干粮的?”

  她赶紧踏入店中,一进门便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给惊到。

  “天啊,现在的商铺都这样了吗?”

  “买点什么呀?”店老板是一位和蔼的老伯,听见来客人的声音赶紧出来迎接。但是看见眼前这位古风古貌的少女不禁愣住,“您是……”

  见对方询问身份,林千岁微笑着做起拱手礼:“无量天尊。贫道乃是山上的一名修道士,今天是第一次下山。”

  老伯听闻对方的身份后喜出望外,八字眉舒展开来,一对小小的蝌蚪眼笑眯眯的:“哎呦,是山上的茅山真人呀,稀客稀客!”

  他热情地和林千岁握手,林千岁一边握住一边摆手:“诶,不敢不敢。贫道不过是一届无能小道,可不敢称什么真人。”

  “哈哈哈哈哈…”老伯一边开朗地笑着,一边引领林千岁往里进,“道长下山光顾小店,可是要买些什么?”

  “贫道是想买些许路上的干粮,不过……”林千岁看着满柜陌生的商品犹豫道,“却是不知道钱够不够了。”

  “哈哈,道长放心,小店的货可都是物美价廉的。”老伯介绍道,“道长若是不放心,告诉我您的预算有多少,小商可以帮您计划。”

  “喏,大概这些吧。”

  林千岁毫不犹豫地将一个小布囊展示出来,打开口袋,里面结结实实装着几颗银元宝。

  “这!?”老伯看到货真价实的银元宝大吃一惊,随后一边尴尬地笑一边为难道,“哈哈哈……实在不好意思道长,现在啊,没人用这种钱了。”

  “没人用了?”林千岁也惊奇道。

  “是呀,您看……”说着,老伯从柜台后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纸币,“现在呀,我们花的都是这种钱。哎,咱们国家这样的钱已经用了几十年咯!”

  “啊?几十年?”林千岁看着那一沓五颜六色的纸,上面还写着圆、角、分之类的字,脸上显露出迷茫,“可我只有银子啊,这可怎么办……”

  “嘿嘿,道长要是进了城镇里啊,可以去找金银珠宝铺。”老伯说明道,“您这些银子啊,够换不少钱咯!”

  “原来如此……”林千岁稍加思索,但马上又摇头,“不对不对,我要是买不到干粮,我哪来的体力走到城镇里呢?”

  “啊哈哈,道长隐居太久,和现世有点脱节了。”老伯打趣道,“不过没关系,不如小商就赠予您一些干粮,就当是化缘了嘛。”

  “不妥不妥!”林千岁连忙摆手,“白得不费之惠有违茅山道义,这我不能接受!我还是留一枚银子给您吧。”

  “别别别!”老伯推搡道,“您这一枚银子,够把我这小店给盘下来了!”

  “啊?这么值钱?”林千岁呆愣地看着手中的银袋。

  “嘿嘿嘿,道长,这武陵山方圆几千里,可都是受茅山真人的庇佑的。”老伯夸赞道,“有你们才有我们这安居乐业,我这一点小心意,实在不算什么。”

  “唔……”林千岁正为难着,不过听了老伯的话,顿时有了点子,“这样吧,伯伯,贫道赠与您一样东西。”

  说着,她从口袋中取出一道黄纸折成三角形的符。

  “此乃招运之符,可避祸就福。我想用这个就可以抵扣银钱了吧?”

  “哎呦!”老伯感激地接过符纸,“那就在此谢过道长了!来,想要什么,随便挑!”

  “帮我随便装点便于保存的食物就好。”林千岁摆摆手,又看到了一旁的米缸,“对了,你们家有糯米吗?”

  “糯米?哦!有啊有啊,稍等,我去拿!”

  没过一会,老伯拿来了整整一袋的糯米,还拿来两个高粱米饼:“道长,尝尝看?刚出锅的。”

  “好香!贫道不客气啦!”林千岁饿了许久,全然不顾及形象将高粱饼塞入口中,“嗯!真好吃!”

  “哈哈,好吃就好。哪,这是糯米,还有干粮,都是耐放的,放上几个月都没问题。”

  “多谢啦,哎,这糯米里没掺黏米吧?”林千岁开玩笑道。

  “哈哈哈没有没有!”老伯笑着摆手,“现在呀粮食产量高,早就没人干那种缺德的事咯!”

  “好啊,那就在此别过了,祝您生意兴隆!”

  林千岁再次做拱手礼道别,老伯微微颔首笑着送离。林千岁走后,他还在门口不停地打量着那道符,爱不释手。

  有了充足的干粮,林千岁便更加放心地赶路了。途中走走停停足足两个时辰,她来到了让落村附近的山脚。

  “呜……好累啊,就这么一直走,感觉脚都磨起泡了。”

  申时已至,天色渐晚。林千岁踏步在山林间,只觉得路越来越难走。这时,她注意到一处山坡前有一道山洞,上前查看,发觉洞口很宽,不像是动物的洞穴,应该是人为挖掘的。

  “唉,赶一天路累死了,今天就在这休息吧。”

  这样想着,她便走进了山洞。山洞很深,她没有过于深入,在光线还能照到的位置将行囊放了下来。正要拿干粮吃,却感觉洞穴中透着一股不自然的阴冷之气。

  她警惕地摸向一旁的墙壁,顿时感到岩壁之上十分潮湿,凝结着无数的水滴,然而伏在墙面上的藤蔓植物却是枯死的。

  “这里阴气怎么这么重?”

  她拾起一根粗树枝,在顶端贴上一张引火符,集中精神掐诀甩手,符纸点燃,顿时将木棍变成了火把。

  借着火把的光,慢慢朝着山洞深处探去。这条洞穴被挖出来很久了,然而形状极其不规则,显然不是为了挖隧道。

  山脚之洞虽然属于背阴之地,但此洞穴如此浓重的阴气明显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林千岁来到了山洞的“尽头”——土壁上一个半人之高的洞口,洞口前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铲子,显然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浓重的阴气,就从洞穴的里面散发而来。

  “这不会是某个古代贵族的墓室吧?”

  怀揣着一颗好奇且不怕死的心,她钻进了那半人高的洞穴中。随着火光一照,赫然是一尊柏木棺椁摆在方正的空间之中。

  “我还真没猜错。”林千岁赶紧对着墓穴里双手合十道歉,“无意冒犯啊,无意冒犯。”

  随之,她又大致看了一眼墓室结构。墓室的正门在棺椁的右侧,这个洞口显然是被人意外挖穿的,而不是墓穴的一部分。

  “还别说,这墓穴风水不错,不干不湿的,空气也很不错。”林千岁用鼻子闻了闻,“要是今晚在这屋休息,估计能睡得好点。”

  要不说道士的脑回路就是清奇。

  于是她回去将行囊拿了进来,随后点燃一把香在墓室里四处叩拜,最后插在棺椁前的香炉中。

  “打扰到您实在抱歉,小道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就走。”

  说完,她便在洞口处升起火堆。借着火光她看起道观里带出来的书,不过四分之三炷香的功夫她便感到困意袭涌,遂以行囊为枕、道袍为被,寝于火堆之旁。

  夜半子时,林千岁仍在睡梦之中,殊不知身旁的棺椁,发出了一些异响……

  “嘎吱、嘎吱……”

  就像指甲在挠棺材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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