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强鲨海贼团

　　寒风嘲弄般拍打着我的脸颊，似在笑话我心中那分不安，又似在刻意为我这份恍惚增添冰凉。

　　我依然遗忘不了男人痛苦的神色，还是会无数次确认他跌落的海面，确认他再也没有生还的迹象。

　　这是我杀掉的第一个人，尽管险些就是我被他屠杀，尽管直到最后他都还是凶神恶煞……

　　我再不能容忍自己的精神恍惚，凶狠地咬住下唇，横起铁剑在自己的手腕使劲划出一道伤口。疼痛猛然刺激神经，在我的头脑中蔓延，我止不住地大口喘息，因胆怯而消散的理智一点点在脑中重新汇聚。

　　野蛮的社会免不了屠戮，作为这个世界的流民，只有将杀人作为吃饭睡觉那样的日常行为，才能得到些许生还的机会。不错，这才是野蛮世界的生存方式，只有蠢货才会过多地愧疚……

　　我反复进行着这样的暗示，同时不忘将手腕流淌的血液舔舐干净，随即又捧起一把海水给自己的脸清洗一番。

　　对着那海面，我心血来潮地将自己那些碍眼的长刘海撩起，端详着那双犹如血珠的绯色瞳仁，方才散发出的未知光彩已经消散，红中泛黑的虹膜一如既往的诡异。

　　从很久以前我便厌恶着这对眸子，天球不曾有哪双眼睛生得这种色彩，这份特殊从未给我带来过好运。

　　不知多久过去，手腕的伤痕不再流淌鲜血，那丝丝疼痛转化成了麻痹，萦绕在脑中，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清醒。我早将方才迷茫的感觉抛弃，转头打量起眼前那艘大船。

　　上船必然免不了杀戮，事实上，现在的我大可以将安娜晾着自己划船逃跑，但这样愚蠢的方案瞬间便被我否定。若是失去了她那个实力强劲的原住民，我想必更难在这个穷凶极恶的世界生还下去。

　　如今唯一的选择也只剩下相信那个强大的、被唤作末影人的神秘少女，我只得学着安娜划船的模样，驾驶着小船靠在了海盗船边，麻利地顺着垂下的绳索爬上船只，随即小心翼翼地露出半边脑袋，悄悄打量着甲板上的情况。

　　恰好今夜遇上个晴空，干净的天空洒满星河，天边那轮白玉盘毫无保留地为我打下月光，让我看得清那船上人员的一举一动。

　　率先被我察觉的是两个倒在甲板上的海盗，他们趴在那沾满红液的甲板上抽搐着，看来出手者为他们留了活口。

　　至于那所谓的出手者，她的身形遥遥出现在了甲板的中央，身姿矫健，不时便化作一团紫色的微粒，又在下一瞬出现在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方位。

　　她在月下灵巧的动作颇像一位优雅的舞者，只可惜她那对手显然与优雅无缘。

　　只见得安娜卖力地躲避着一位大汉的猛攻，那大汉比她高出快半个身子，暴起的肌肉让人见着便闻风丧胆。他靠着自己的蛮力追逐着安娜的瞬间移动，强大的力量能将拳头触碰的所有物体都砸个粉碎。他俩的战斗不知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但这可怜的甲板已经被砸出了好几个大洞出来。

　　尽管那大汉的攻击始终慢了安娜一步，但也逼得少女只能不停地躲闪，几个回合过去也寻不着机会反击，战局似乎并不明朗。

　　不过我并没继续关注他们的战斗，转头定位了其他水手的位置，他们大多匍匐在地上，远远望着那两位战士的表演，显然是没有闲情来注意我的动向了。

　　我粗略算了算他们的人数，大抵应该是这艘船只的全部人员了，既然如此，他们的船舱自然就没多少防备，与其从危险的甲板正面突破，不如先潜伏到船舱里面，再细细考虑下一步行动。

　　这般想着，我便趁乱翻上了甲板，在我前头不远的位置就有着一个不知是被谁砸出的大洞，透过洞口便看得着里面的船舱。我找准高度跳下，可我的双脚尚未落地，一股难以名状的刺鼻气味突入我的鼻腔，是相当浓郁的酒精气味，又与鱼腥及腐肉的味道融合，加上海上船只的摇晃，令我一阵反胃，视线都变得眩晕。

　　我勉强扶着墙壁稳住了身子，慢慢将这个难熬的环境适应，迷迷糊糊却猛地发觉一团黑影，害的我瞬间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人！

　　慌乱中我飞速将铁剑抽出，却不见得那厮有什么反应，等我稳住神情仔细看去，才见得他倒在一个木箱前呼呼睡着大觉，手边还倒着两三个酒瓶。我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朝他走过去，却意外听见了他嘴里嘀咕的话语：

　　“狗娘养的维克森……别挨老子的船……”

　　维克森？船？

　　方才我就有注意，这甲板的木材新旧不齐，想必这艘海贼船已经维修过了好多次。那大汉的战斗方式狂野而鲁莽，几乎说得上是一边战斗，一边拆着这艘看着便价值不菲的船只，战斗结束后必然会涉及船只的维修，这时候恐怕就因为大汉的行为为所有船员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况且就上面那场战斗的烈度，让整艘船只沉没都很有可能，那红毛大汉显然不将这些普通水手的命放在眼里。我若是这种家伙的船员，想必会相当记恨他罢。

　　不知觉中我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计划，为了更多的情报，我决心将这酒鬼叫醒。我注意到了船舱的墙壁上挂着几根绳索，便取下一根来，将那酒鬼小心地捆上好几圈，接着才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啤酒肚上。

　　“我去！”

　　这一脚带来的疼痛让他肥胖的身子猛地一抽，可那绳子随即勒得他动弹不得。生怕他有求救的机会，我连忙将铁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出声，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我轻笑道，这样主宰别人生死的行为为我带来了莫名的快慰。

　　“异，异能大侠，饶了我吧！都是那混蛋维克森的命令，他让咱们攻击你们的船只！其实我死命劝他别这样做，就觉得你俩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武功盖世，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人物！但那脑子抽风的船长不听劝，我们下属也没办法啊！”

　　这胖子显然是吓了个半死，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着。这些答复印证了我的猜想，让我也不由得显露出满意的神情来，继续问道：“和我伙伴对战的那个家伙就是你们的船长维克森吧？听你的语气，你们不怎么待见他？”

　　那水手见我的神色缓和了些，便也放松了不少，随即又摆出一张愤怒的怪脸，骂道：“他妈的维克森！”接着又做出殷勤的表情来，好声好气地回复着我的问题。

　　得益于这水手的无话不说，我很快便对这支海贼团有了些许的认知。这倒霉的胖子名为强尼，据他所说，他的父亲曾是这强鲨海贼团的前任船长，老船长死后，那维克森便依仗着自己的武功抢夺了本属于强尼的船长位置，当上了新的船长。

　　维克森是罕见的觉醒了「特殊异能」的战士，强大的实力扑灭了所有船员的反抗之火。他亦是一个战斗狂人，以屠杀战斗为乐，在沉溺战斗时从不在意手下船员的死活。

　　与我猜测的相差并不大，那帮船员显然是受够了这个暴戾的领导。不过「特殊异能」这个名词还是吸引了我的兴趣，我听安娜说起过异能，而这个所谓的「特殊异能」似乎是更加强大，也更加难以觉醒的能力。

　　更出乎我意料的，强尼似乎以为我也觉醒了特殊异能，理由是我的那双发光的血瞳，或许我那放慢他人动作的能力就是所谓的「特殊异能」。

　　“有意思。”我把架在强尼脖子上的铁剑放下，稍稍勾起了嘴角，片刻思索后，才对那如释重负的强尼开口说道：“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推翻维克森，夺回船长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我草！”他听着了我的话语立马笑得合不拢嘴，肥胖的身子摆动着，像是要起身，却又只做得到鲤鱼打挺。

　　“大侠，我之前就觉得你风度翩翩，原来还是我的恩人呐！”

　　“拍马屁的话打住。说起来，这个绳索质量真不一般。”我又从一旁拿了一根绳子来，向两边使劲扯了扯，结实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哦哦！恩人您有所不知，这绳索是村民王国的专利产品，经过红石和异能的共同渗入，防火防湿又耐造，别说捆个我了。嘿嘿，咱都是用来对付海上出现的魔兽用的！”

　　魔兽？是类似海怪之类的吧，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危险是我不得而知的。

　　“那我问你，这个绳索能捆得住维克森吗？”

　　“这个嘛，能行，应该能行，海里的魔兽力量一般不比维克森小。只不过，那家伙感官敏锐得很，以前也有人趁着他睡觉去捆他，可是被他一拳爆了脑袋。”

　　我并没有理会他说的，倒是捡起一边的一瓶酒，嗅了嗅，度数看来是不会低。接着便在强尼疑惑视线下开始在船舱内走动。

　　这硕大的船舱里杂乱地堆放着箱子，并不见得有床，两边摆着几十门形状怪异的滑膛炮，从炮里头找到了不少的TNT炸药。

　　据强尼说，这种大炮名为红石炮，用的是一种名为红石的奇异能源驱动，似乎制作的原理并不困难。

　　我想到了些什么，便将TNT炸药放回了大炮里，继续对强尼问道：“你能动员多少人反抗维克森？”

　　“那家伙对咱伙计们也残暴，大伙都忍他好久了，只要有人能打败他，大伙一定都会响应！”

　　我得到了这个令我满意的答复，不由得露出一抹或许诡异的笑容，我的视线停在了强尼身上，可思绪早就离开了这间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