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巧战维克森

　　夜月平和地挂在天边，又邀来些许星星，一同朝着人间投来点点微光，像是闲暇的看客找寻着现成的热闹。

　　只听着破碎的音浪席卷着那块破烂的甲板，凛冽的寒风扯断了残破的风帆。那块破布方才落地，少女一脚轻盈地踏在风帆上，却在下一秒消失在原地，紧随其后的便是壮汉从天而降的猛击。

　　地板猛然变个粉碎，大汉见着了攻击落空，条件反射般挺起身，凶暴的视线飞快将少女出现的位置锁定，随即如同猛兽般翻滚着，朝着那娇小的身影弹射而去。

　　一记无法规避的直拳被壮汉冲出，少女只得将双臂抬起勉强抗住攻击。她又一次被击飞出去，在半空艰难地翻一个身才稳住身子，两脚一先一后刚刚才落地，大汉的铁拳又一次出现在跟前。

　　她只得咬咬牙，再度化作紫色微粒，又从大汉的身后出现，一脚蹬在那宽阔的后背上，将壮汉踢开的同时，借力往后撤出一大步。

　　这样轻巧的一击根本打不出什么效果，一夜的交锋以来，哪怕身为末影人的她也逐渐力不从心，止不住地开始喘息。可那红发的恶鬼却不见得有什么损耗，他一如最初那般从容，戏谑地嘲笑道：

　　“你还能用几次瞬间移动？”

　　“用不着你来担心。”安娜并未倾注多少感情在话语中，倒是专心地操纵自己的末影粒子拆下两块木板，如同标枪一般朝着大汉投掷。

　　只见那大汉将粗壮的手臂随手一挥便把木板击成碎末，可安娜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又是一脚朝着他的头颅踹来。

　　这般把戏依旧没敌过大汉惊人的反应能力，他飞快地举起手臂挡下，不给安娜逃跑的机会，又伸出巨掌抓住她的脚踝。

　　“得手了！”大汉挥起巨拳，那架势，显然是想以这一击决定战局。

　　“唰——”

　　出乎意料的惨叫最终出自维克森之口，只见一道崭新的血痕在他的后背显现，疼痛驱使下他撒开了安娜的脚踝，少女便连忙趁着这个空隙瞬间移动拉开了距离。

　　“羊羽？！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很快便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方才正是我悄然从背后狠劈下一剑，才让这个名为维克森的恼人大汉吃痛。

　　在此之前，我已经从强尼那里了解到了维克森的异能能力，他的特殊异能似乎名为「体态强化」，是通过控制自身异能与细胞，将其集中在一处带来高额攻击力与防御力。

　　而刚才的他已经将异能集中到了手上进行攻击，他的背部自然就不再是铜墙铁壁，哪怕是安娜为我临时打造的这把普通铁剑也能打出伤害。

　　不过听强尼说维克森的感知能力是很强的，因此我还抱着会挨上一拳的决心进行攻击，不曾料想那家伙居然压根没有发觉我的存在，甚至在成功伤害到他之后我还为自己争取到了后撤的时间。

　　是对方大意了吗？

　　“混账……”

　　维克森的低吼让我不敢再分神思考，他绿色的瞳仁瞪得溜圆，双臂的肌肉布满青筋，他俯起身子弓着背，似是蓄势待发的猛虎，落入虎口的正是方才用角刺伤他的山羊。

　　我连忙用视线牢牢将他锁住，果然，眼部确实察觉到些许灼热，周遭的动静似乎的确是放慢了不少。

　　“嘣——”

　　只见那维克森一记弹射起步，宛若猛虎顷刻奔腾下山，我远远低估了他的速度，尽管我已经竭尽所能地放慢他的动作，却也只能勉强看清，想要躲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只得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就后撤了两步，随即便举起剑，剑尖指向维克森。

　　他以那样的速度撞上剑锋，能毫发无伤吗？

　　我被迫下了赌局，眼睁睁看着维克森抡起拳头逼近，我的剑锋顺利地刺中他的胸脯……

　　可一切都是徒劳，由我亲眼所见，那铁质的剑锋撞上了维克森的肉身后，只是稍作抵抗，便被活生生压断，我完全低估了维克森身体的强度。

　　但他的铁拳终究没有落在我的脸上，只记得一阵猛烈的拳风席卷而过，那近在咫尺的攻击猛然被弹开，只见那维克森庞大的身子被一脚踹飞。

　　是安娜用自己的瞬间移动救得场，她的踢击正中维克森的侧腰，或许是维克森将异能集中在前身的缘故，安娜的这一击命中了他的防御盲区，打出了之前从未产生过的效果。

　　我任由安娜拽着后撤几大步，看着她攻击起效后庆幸的模样，我不禁勾起了嘴角，像是在赞赏似的瞟了眼一旁的安娜：“你看出他异能的效果了？”

　　听着我的话她只是露出一抹笑意点头：“刚才注意到他后方的异能强度异常虚弱，得亏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用 「感知术」发现这个弱点。”

　　我并没再掩饰自己对安娜的钦佩，但这个局面下确实没时间多想，便只好用眼神示意少女朝我这边靠近，随即说道：

　　“安娜，我有一个计划。”

　　“哦？真的吗？”

　　“嗯。”我并没有再关注安娜，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远处的维克森身上，他正摇摇晃晃地起身，看来安娜的那一击确实起到了效果。

　　“长话短说，我有办法打败他。不过，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将我的想法简单说出，在我不容置疑的眼神下，哪怕安娜依然对此半知半解，但她还是点了头。

　　“我明白了，那我就按你说的去做。”

　　“就是这样……”

　　“不过。”

　　安娜的转折让我一时慌了神，我不知道她会提出什么条件，但情况危急，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也只能无条件服从。

　　可当我摆出为难的表情朝她望去，却只见得她疲乏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她像之前那样平和而又温柔地对我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活着离开。”

　　“嗯？！”

　　不是任何无理的要求，也不是什么趁火打劫的条件，她只是摆出一副微笑要我活着。

　　她的意思是，要我小心？

　　我只觉得心头紊乱，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情绪堵在了胸口。

　　不知已有多久未曾收获他人的关心，以至于此时竟让我心底感到一份莫名的浮躁。我连忙将头转过一旁，期盼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不被少女发觉，并未表露欢喜，也未直面她的提议。我故意往自己的语气里注入些许冷漠，可话说出口还是有些颤抖：“没时间了……”

　　“注意安全。”

　　她眯着眼笑着，紧接着便化作紫色微粒消散，留我一人继续揣摩着那复杂的奇怪情绪。

　　不过我很快便放弃了揣摩，维克森已经能够自由行动，我只好赶紧将自己带回战场上来，环绕四周估计了自己的方位。

　　在那边。

　　我故作不屑地冷笑，又朝着那维克森大声喊叫：“来啊，傻大个。就你这体型，我都不知道撂倒过多少个了！”

　　骗人的，谁没事干会去招惹这种起码两米高的壮汉。

　　“呵呵，小子。”夜幕笼罩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的低吼却在颤抖，只听他那杀气腾腾的冷笑过后，随即迸发的是怒不可遏的低声提问：“你觉得哪儿更适合插你的脑袋？船头？还是桅杆？”

　　“你得先把脑袋从我的身子上拿下来。”

　　我微微俯下身子，做出进攻的架势，他便也摆好战斗姿态，释放着一股可怕的威压。

　　高手的战斗总是会等一个契机，或是某片叶子落地，或是某种声响消失……

　　就是现在！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蹬地，用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起，只不过在起步时便让自己转了个方向，朝着与维克森相反的方向跑去。

　　连把武器都没有，我和你打个蛋啊打！

　　在我刚刚开始逃跑后没多久，就听到了身后洪亮的踏步声，他的速度自然在我之上，再不出几步就能将我追上。

　　只不过现在已经在我的计划之内了。

　　“吃酒瓶吧你！”

　　我伸手抓住大衣兜里藏的烈酒，随即转身朝着维克森的方向砸过去。只见得玻璃瓶噼啪一声响动，维克森的动作并不见缓。

　　却不想下一刻，甲板上猛然爬起几十条汉子，他们绕着维克森围起个圈，都把捏在手心的烈酒瓶投向了那维克森。

　　他显然是没有料到这般情况，速度不由得放缓。那些酒瓶很快就被掷完，我又随手从一旁的强尼手中夺过火把，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维克森冲了去。

　　“接招！”

　　他听着我的喊叫，便连忙朝着我冲来的方向抡来直拳。

　　能行！

　　只觉得我的双眼在灼烧，维克森那惊世骇俗的速度被我竭尽所能地放慢，我便使尽全身力气侧过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又一点点，最后我几乎是擦着维克森的铁拳经过，手中的火把砸中他的后背。

　　尽管只是身体轻轻擦中，维克森一拳带来的冲击力仍然将我掀翻在地。好在那酒精同火把接触那瞬，他的后背猛然起火，随即便顺着酒精点燃他的整个身子。

　　这样的火焰必然无法将他击败，只是让他全身受痛而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异能位置。

　　“弟兄们，上啊！”

　　随着水手们的嚎叫，他们便两两扯起绳索，以维克森为中心绕起了圈。

　　这帮水手显然是杀红了眼，丝毫不在意还在地上躺着的我，连着不知被踩了多少脚，一只温柔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腕，随即带着我高高跃起，躲出了人群。

　　“这是……你的计划吗？羊羽。”

　　来者正是安娜，她将难以直立的我扶稳，显露着一抹恬静的淡笑，看来已经把我拜托的事情完成。

　　得亏她及时赶到，不然我指不定也得被那帮海盗踩死。

　　不过现在那这样，就结束了吧……

　　太阳缓缓地升起，用自己无与伦比的阳光掩盖了船上的火光，水手们依然在嘶吼咆哮，但慢慢地就变成了胜利的欢呼。

　　维克森终于是没了招架的能力，被六七根那号称能够绑缚魔兽的绳索绑成了个粽子，大伙将他吊在了船头，这个昔日的船长依然在某种意义上承担着自己一船之首的职责。

　　强尼率先将自己推为了船长，他挺着自己的啤酒肚，高高在上地使唤着水手去修理船只。

　　不过我在别的水手那里得知，原来从没有什么老船长是这位强尼的父亲，他在水手里边也没有多大威望，大伙能够齐心协力对抗维克森，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见识过了安娜的实力，让他们终于有了胆量将那对残暴船长的恨意转化为实打实的反抗。

　　想必放任这个船队不管，他们不久也会分裂吧。

　　也正是得益于安娜实力的威慑，他们尚且不敢对我们恩将仇报，甚至是邀请我们共享庆功宴。

　　安娜依然想要婉拒，但这场庆功宴却被我一口接下，等着那帮海贼高高兴兴地忙活，我又带着安娜匆匆离开。

　　顺便，我自作主张带走了他们的一艘小船，与我们之前那艘比起大了不少，至少是合格的双人艇了。

　　没有任何作别，我和安娜便急匆匆划着小船离开。

　　本来由我提出让我来驾驶船只，却被安娜毅然拒绝，不过她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耗费了太多体力，没划多久就已经乏力，只得由我来接过船桨。

　　好不容易才劝说动她去休息，我便又一次享受起自己独处的时光，我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安娜的战斗再到我的计谋，直到再次想起她要我活着离开的要求。

　　我不明白她的意图，让那个“该死的我”活下去，我不想再去思考这句话，因为每一次想到都会让我感到莫名的烦躁。

　　我开始反思这场战斗的经验，这显然不是一场精彩的胜仗，和维克森的战斗中，我有好几次都险些致自己于死地。

　　低估了他的速度，低估了他的力量，哪怕最后都险些被他击中……我的技艺还是如此生疏，而提升自己的法子，最快的还是求助于原住民安娜。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这场战斗我确实也有做得好的地方，比如说……

　　我从未低估过这帮海盗贪婪的本性。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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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的刚才。

　　“喂，小子，有看到那两个异能者吗？”

　　强尼随手扯来一名瘦弱的水手，他毫不客气的语气尽显上级对下级的蔑视。

　　“嘁，他们俩已经逃啦！那边，那边的船上！”

　　水手的手指指向了大海，那个方向遥遥望去，确实有这一艘小船在划动。

　　“好机会！来人来人！赶紧把火炮瞄准，不管浪费多少TNT炸药，必须给他们炸沉！”

　　他见命令没起作用，便匆匆忙忙地跳下甲板，亲自抱起大炮瞄准，眼看那艘小船进入了射程范围，他便激动地拍下开火的按钮！

　　奇怪的是，大炮并没有开火，强尼傻了眼，接着再拍好几下，不见得反应。

　　可细细聆听，又好像是有嘶嘶的声音……

　　“我的妈！谁他妈在船舱的地板下面埋满了TNT炸药！”

　　“TNT？！”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