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中盛放的曼陀罗华·其一

　　天际线泛着鱼肚白，渐渐地将明亮扩散至整片苍穹。天亮了，日辉温柔地抚摸着加利福尼亚州的额角，驱散着它身上每一处的寒冷之气。

　　那城市早晨就像刚睡醒的美人，慵懒又迷人。街头巷尾的面包香，就像无形的手，把人们从被窝里拽出来。随着人们接连地醒来，大街小巷也彻底醒来。行人与汽车来来往往，清冷的城市即刻间熙熙攘攘。

　　在这样热闹的一天，某间女子寝室却无比沉寂——窗帘遮挡住了阳光，昏暗的室内只传来弱弱的鼾声。

　　突然，某个床位枕边的手机响起铃声，打破了这份沉寂。那是苹果手机特有的铃声，叮叮咚咚的节奏就像山涧中的泉水一般。

　　“嗯……”

　　过了良久，手机的主人才伸出慵懒的手划过手机屏幕。那是一通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懒虫们——！是不是都还在赖床呀？”

　　“呜……”接起手机的人很不情愿地嘟着嘴，“今天又没有课，起那么早干什么……”

　　“咦？不会吧？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嘛？”电话那头传来惊讶同时略带责备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咱们四个要一起去看的嘛？”

　　“唔……？今天……”

　　手机的主人脑子依旧昏沉，和电话那头的风风火火形成鲜明对比。

　　“哎呀，总之你们最好现在就掀开你们那满是螨虫的被子并且起床洗漱！叫醒所有人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酸奶！”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寝室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嗯！？”

　　接电话的女孩“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弹射起身猛地掀起手边的手机，在手中垫了好几下才握稳。随后她打开手机屏保，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2077年6月16日。

　　女孩缓缓放下手机，露出她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因为懵逼而瞪大的蓝色眼睛。随后，她才像恍然大悟一般猛地一拍脑袋：“God damn it！”

　　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猛地拉开窗帘将房间照亮，随后朝着房间内大喊：“奥莉薇亚！莉莉丝！赶快起床啦！”

　　她真的很着急，仿佛从窗口向外刮出一阵狂风。

　　在风中，一位头戴米驼色针织帽的少女骑着脚踏车行驶在上坡路。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将踏板蹬得飞快，棕黄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荡。

　　连续骑行几条街之后，她碧绿色的眼眸中终于倒映出她的目的地——加州艺术学院。

　　进入大门，路过一位正在写生的男生，女孩热心地向他打招呼：“Have a good day！”

　　“Hey！”那男生没有看向她，但也举起手中的调色盘向她回敬。

　　也许两人根本不认识，但在这里像这样打声招呼却是屡见不鲜。一路上她一直在和别人打招呼，其他人也会礼貌且热情地回应她，她就像一个快乐源泉，将活力带给其他人。

　　她从车坐上跨了下来，推着车走在大理石板路上。不一会她便来到一座公寓楼前——学院的宿舍之一，此时一楼大门口正站着三位梳妆打扮好却不太精神的女孩。

　　“早上好呀！珍珍、奥莉薇亚、莉莉丝！”她非常热情地朝她们挥手。

　　“早上坏……爱葛莎……”那位淡金色头发底端绑成双丸子发型的女生迷迷糊糊地回道，惺忪的睡眼中显露出一对橄榄绿色的眼瞳。

　　“真是的，这也没有平时上课起得早嘛？精神一点啦奥莉薇亚，一会去喝杯咖啡吧。”热情的女生上前揉了揉双丸子头的女生。

　　这位骑车来的棕发少女也是三名女生的室友之一，爱葛莎·米勒[Agatha Miller]，加州本地人，就读于摄影专业。因为家离学校近，时常会回家里的面包坊帮忙，有时便不在学校住。

　　淡金色丸子头女生名为奥莉薇亚·史密斯[Olivia Smith]，来自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就读于动画专业。她平时有些冒冒失失的，但做起事情十分认真。

　　“唉……有课要早起跟休息日早起完全是两回事……”黑发少女打着哈欠道。

　　这是爱葛莎刚刚通电话的对象，也是她们的寝室长，来自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市、就读于时装设计专业的珍·珍[Jean June]。她平时冷静可靠，也是几人中成绩最优异的一位。

　　“是啊！而且……明明知道今天还有安排，昨天还带我们嗨那么久。搞得我们都没多少睡觉时间……”最后说话的是一位身高最高，有着深褐色长发与棕色瞳孔的，外表颇为成熟的女孩。

　　她名为莉莉希亚·但丁·肯尼迪[Lilitha Dante Kennedy]，昵称莉莉丝；来自意大利那不勒斯市；就读于建筑设计专业。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

　　“好啦好啦，请你们喝咖啡就是了。”爱葛莎说着从脚踏车的篮筐里拎起一个袋子，“还有咱家早上新鲜出炉的面点心哟！”

　　“Wonderful！”三女皆竖起拇指赞许道。

　　四位女孩来到一家快餐店，爱葛莎去前台买咖啡，其余人选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刚好透进窗户照得座位暖洋洋的。

　　“咖啡来咯～”爱葛莎端着托盘，上面四个高高的纸杯皆是热气腾腾，“浓缩美式、混合拿铁、玛琪雅朵和卡布奇诺，选你们喜欢的吧！”

　　“嗖嗖嗖……”

　　托盘刚放下，其他人就迅速地动了手——奥莉薇亚选了卡布奇诺、珍珍选了拿铁、莉莉丝选了卡布奇诺，只将一杯热美式留给了爱葛莎。

　　“我就知道会这样——”爱葛莎无奈地拉着长音。

　　“热的美式，还是浓缩的，多难喝啊。”奥莉薇亚嫌弃地看着爱葛莎那一杯“黑水”。

　　“只要配上香甜的面点就好了呀。”说着，爱葛莎从塑料兜里拿出一个白纸袋装的面包递给奥莉薇娅，“给，菠萝包！”

　　随后分别将豆沙面包和肉松卷分给珍珍和莉莉丝，自己则吃奶油包。

　　“哇，你们看。”奥莉薇亚惊呼着给众人展示她手中掰成两半的菠萝包，“莎莎家的菠萝包里真的有菠萝！”

　　“真的诶。”莉莉丝看着白净的面包中流淌出了菠萝酱。

　　“这个创意不错吧？”爱葛莎得意道，“我之前就在想了，既然叫菠萝包，为啥里边没有菠萝呢？所以就自制了点菠萝馅进去。”

　　“照你这么说，以后你做老婆饼，也要往里加老婆咯？”珍珍平淡地讲出一句调侃话。

　　“呀！那个是中华的点心，对吧？”爱葛莎指了指珍珍问道。

　　“Yep。”珍珍点头，“中华糕点从用料到做法都和咱们这边大相径庭，口味也极具特色。”

　　“真好呀……要是我也能做出来，拿去面包坊里卖，应该挺新鲜的。”爱葛莎双手托腮左右晃头，“珍珍你会做嘛？”

　　“太难了。”珍珍摇摇头，“对我这种只会做汉堡包的人是一种折磨。”

　　“不过话说回来，珍珍去中华那边，吃饭是怎么解决的？能吃习惯吗？”莉莉丝好奇道。

　　“一开始去的时候只吃本地的汉堡店。不过，那边的小汉堡店大多比较微妙……”珍珍回忆道，“他们大部分店都会把炸鸡排放进汉堡里。”

　　“呜哇……怎会如此！”爱葛莎露出难堪的表情。

　　“而且大部分汉堡都很小一个，通常里面只有一片肉饼和一片圆生菜。”珍珍继续描述道。

　　“起司片番茄片洋葱片酸黄瓜片都没有？”奥莉薇亚惊讶道。

　　“小店完全没有，甚至肉饼都是工厂生产的速冻品。”

　　“唔，倒不是不能理解，在那边这种快餐不算主流，做新鲜的或许不划算。”爱葛莎思索道。

　　“不过，中华的食材品质都很高。”珍珍夸赞道，“如果自己买食材回去做，并且用一点当地的调味料，我能做出非常美味的汉堡包。哪怕是纯猪肉肉饼，也十分美味。”

　　“哇……听得我都想尝试一下了。”爱葛莎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别想了，咱们这边的猪肉跟人家的猪肉完全不是一回事。”莉莉丝无奈地摇头。

　　“这么看，饮食习惯真的有很大不同哎。”奥莉薇亚感叹道，“反观咱们几个的饮食根本没区别。”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爱葛莎灵机一动，视线移到莉莉丝身上，“你们发现了吗？其实在这里，最受欢迎的料理来自莉莉丝的家乡！”

　　“确实……据统计光是在加州，一顿饭就会消耗掉一百多张披萨饼。”珍珍说着，便看到邻座的人刚好在吃披萨。

　　“不过要我说，这里的披萨和意式披萨根本不是一回事。”莉莉丝闭着眼吃着肉松卷，不屑于看旁边那桌馅料丰满的披萨。

　　这时，珍珍看到奥莉薇亚手中的菠萝包，嘴角露出坏笑。她往莉莉丝耳边凑了凑，邪恶地说道：“对啦，在中华你随处可见夏威夷风加了菠萝的披……”

　　“Cazzo！”莉莉丝顿时满脸嫌弃地捂住耳朵。

　　见此情景，其他人皆是笑出了声。

　　茶足饭饱，爱葛莎将脚踏车在宿舍楼下停好，几人便一同离开了校区坐上一辆公交车。公交车上播放着摇滚乐，几人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一路颠簸中离学校越行越远。

　　20分钟后，四人在「科技树广场」站下了车。走过站点，眼前是一座八层高的商业广场，外侧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广告——

　　“闭上双眼，没有极限。随时将你的美梦重现！FantasticGameLoader，遨游你的理想世界！”

　　广告最后，是这件产品的特写展示——一个简洁但不失科技感的头环，就这样的一个小装置就可以让人们沉浸到一个虚构的世界当中去。

　　“虽然我们的2077没有遍地都是义体，但是科技进步成这样，说不定机械飞升是早晚的事。”爱葛莎看着广告中的设备，不禁感慨。

　　“现在只是游戏，说不定某天人们就真的去虚拟世界中生活了。”莉莉丝推测道。

　　“唔，不过要是生活在完全虚拟的地方，想想也挺无趣的哎。”奥莉薇亚想象道。

　　“不管去哪里，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不会无聊的。”珍珍挽住两侧人的手臂。

　　“没错！”爱葛莎赞许道，“所以接下来这个游戏，我们不仅要一起看，还要一起玩！”

　　四人一同踏进科技树广场，外部大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FGL的广告片。

　　一进入这种商场区域，女孩们的逛街之魂就被激发了出来。一楼是数码产品专区，从平时不离身的手机智能手环，到各种外形迥异的游戏主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专门出售几十年前的老款产品的专区，不知何时起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人们也越来越怀念起过去的那些“古董”，它们摆在那就把这地方变成了一个科技博物馆。

　　有些商铺自带游戏体验区，不少人都在排队等待尝试。如今高科技电子产品的普及，让充满奇特功能的手柄、键鼠甚至是VR控制杆这种外设都不再稀奇；现在许多游戏的操作，只需一副手套，甚至是一对手环便能完成。

　　还有时下最火热的“虚造环境”技术，只需要躺在那里就可以。

　　当然，价格上还不算所有人都能普及。

　　爱葛莎宛如一个好奇宝宝，目不转睛地看遍每一样产品，奥莉薇亚和莉莉丝无奈且无言地跟在后面，而颇有家资的珍珍已经开始买买买了。

　　“看！MC！”

　　顺着爱葛莎兴奋的手指向的方向，几人清楚地看到一个30寸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满是像素感的游戏画面——Minecraft，是于几年前就宣布停止更新的官方正式版。

　　已然成为时代的眼泪。

　　爱葛莎却迫不及待地上前，戴上控制手套，熟悉了一下操作便开始了一个新的存档。周围的人本不感兴趣，但看到真的有人来玩了也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

　　对于控制手套的掌控她略显笨拙，但MC的开荒流程她熟悉得很，不一会便从砍树到挖圆石，再深入地去挖矿石了。周围的人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现场直播一般。

　　没过一会，爱葛莎迎来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她没有选择躲在地洞里，而是拿着崭新的铁剑便出去战斗，此时漆黑的夜色中已经有怪物刷出来了，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干，观众们更加来劲了，事实证明战斗环节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然而……

　　「您死了——分数：231」

　　在遭受几只僵尸的围攻还算勉强能应对，然而一只骷髅一边走位一边射箭却令她招架不住，本就不熟悉手套控制的爱葛莎很快就败下阵来。观众们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一个两个都笑得很大声，这让爱葛莎自己也绷不住了。

　　“有人要接着我的战果继续嘛？”

　　她高高举起控制手套，观众中很快就出现了几个人跃跃欲试。看见这一幕爱葛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和自己的姐妹们去汇合。

　　“玩个游戏居然让你玩出了宣传作用？神奇。”奥莉薇亚看着MC的位置告别了方才无人问津的状态，不仅惊讶于爱葛莎独特的感染力。

　　“可能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吧？MC真的很好玩！”爱葛莎一脸意犹未尽，随即又望向四周，“对啦，酸奶呢？”

　　“怎么又叫上酸奶了？”莉莉丝挑眉疑惑道。

　　“Oops！口误口误。”爱葛莎略微惊慌地捂住嘴，“可能是还没从游戏的状态中走出来吧？嘿嘿……”

　　“你的「酸奶」刚刚大买特买去了，这会估计在结账吧。”莉莉丝眼睛往外瞟了一眼道。

　　“在这个地方……大买特买！？不愧是有钱人家……”爱葛莎感到敬仰与恐惧，颤抖地回道。

　　“I'm back.”谈话间，珍珍拎着几个纸袋回来了。

　　“这次又冲动消费买了什么？”奥莉薇亚一边调侃一边凑了过去。

　　“一些有趣的小东西，以后可能就碰不到了感觉怪可惜的。”珍珍将纸袋放在一旁的长椅上，随后翻找出来几个包装盒分发给三人。

　　“还给我们买了！？”爱葛莎不可思议地看着递向自己手中的盒子。

　　“即时通智能手表？这是……”莉莉丝端详着珍珍买来的新物品。

　　“相当于内置群组功能的一种智能手表，还可以像对讲机那样玩。”珍珍自豪地介绍着它的功能。

　　“哇，听上去好好玩！”爱葛莎迫不及待地就想试试了，但是对着陌生的屏幕调试半天也没弄明白，“呃……回去再看看吧。”

　　“对了，还有给莎莎的。”说着珍珍又去拿另一个袋子。

　　“嗯？还有意外惊喜？”爱葛莎凑上珍珍的肩膀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楼上大多是周边贩卖区域，我只大致看了眼。不过我发现了这个，就直接买下来了。”

　　珍珍从纸袋中掏出一个半段手臂长的布偶。它的脑袋和四肢都方方的，皮肤是藻绿色，身穿浅蓝色上衣和深蓝色裤子，脸上是一对方块形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张深绿色的嘴。

　　“僵尸！”爱葛莎兴奋地接过这个奇怪的玩偶，在怀中狠狠地蹭了蹭。

　　“嗯？这不是你刚才在游戏里打的怪物吗？”奥莉薇亚认出了玩偶的出处。

　　“亏你能记得莎莎这么偏门的爱好。”莉莉丝皱起眉端详着这个玩偶，“你到底喜欢这东西哪一点啊？”

　　“唔？你们不觉得僵尸这玩意浑身绿油油的、软趴趴的、黏糊糊的……很可爱嘛？”爱葛莎眼中闪闪发光。

　　“可爱在哪？？”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然而爱葛莎完全没听进去，自顾自抱着玩偶傻笑：“Hehe…Little zombie,so cute！”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这时，珍珍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她关闭闹钟在爱葛莎的面前晃了晃：“时间差不多了哦。”

　　“这么快！刚才应该去买点汽水和爆米花的！”爱葛莎慌忙四处张望，随后朝着楼梯口跑去。

　　“唉？莎莎慢点！”奥莉薇亚赶紧追上去，珍珍与莉莉丝也紧随其后。

　　女孩们跑楼梯一口气跑了五楼，结果来这一看便傻眼了——不仅是这一层，上下买一层的挑空区域周围都围满了人，就连小吃店铺周围都水泄不通。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都在等待一场特别的产品发布会，一会便将在这边半空中进行全息投影播放。

　　“这下抢不到最佳位置了。”珍珍摊手无奈道。

　　“不过这样就算来早了，估计也会被挤成肉饼吧。”莉莉丝看着人群无奈道。

　　“哼，罢了，一不做二不休！各位跟我来！”说着，爱葛莎继续上楼。

　　几人跟着一直来到七楼，再往上便贴着顾客止步的标识了。由于第七层没有挑空区域，这里的人也相对少一些。这时她们也发现，这一层原来是电影院。

　　“莎莎，难不成影院里也能看？”奥莉薇亚不可思议地问道。

　　“既然来了，那就拥有最好的体验！”爱葛莎指向影厅入口，“大家，我们去AR影厅吧！”

　　“这……”几人顿时犹豫了，要知道AR影票可不便宜，外面的区域都是免费看的。不过这场发布会爱葛莎期待了好久，而且经过人家一推荐，她们也都很感兴趣。

　　“我！我请你们！”见状爱葛莎眼一闭心一横，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Jesus christ！”三人顿时震惊地合不拢嘴，她们万万没想到爱葛莎竟然这么豁出去。

　　“要不我们还是自己买吧？别冲动呀……”莉莉丝还想拦一下。

　　“No，我心意已决！”说完，爱葛莎便跑到自动售票机处刷卡去了。

　　“Uh……完了。虽然莎莎帮家里打工攒了不少零花，但对她来说也算大出血，有点过意不去了……”奥莉薇亚捂着脸道。

　　“事已至此，今天在这的零食饮料，还有待会其他的购物消费我包了！”莉莉丝握紧拳头坚定道。

　　“那，那我晚上请大家去吃大餐！”奥莉薇亚也下定了决心。

　　“那我……”

　　珍珍刚想说什么，就被两人堵了回去：“你就别再破费啦！”

　　“好吧。”珍珍半举双手无奈道。

　　就这样，爱葛莎带着四张票走在最前面，奥莉薇亚和莉莉丝捧着四人份的零食与饮料，珍珍提着她买的东西一起进了AR影厅。刚踏入门口便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再进去一看，里面几乎都要坐满了。

　　“看来这场发布会的关注度真是够高啊。”珍珍感慨道。

　　“好啦赶快坐下来吧。”爱葛莎赶紧拉着几人入座，随后她们纷纷戴上座位上配备的AR眼镜。

　　“一会通过这个眼镜，就能看到投影出现在眼前对吧？”莉莉丝将跟潜水镜差不多大的AR镜戴在头上左顾右盼。

　　“虽然可能没有全息投影效果震撼，但是每个人都能以最好的视角看到。”，说着，珍珍还拿手机跟莉莉丝自拍合了张影。

　　这时，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AR眼镜上也开始出现倒计时。

　　“喔噢噢噢噢噢噢——”人们开始发出欢呼声，整座商场都激昂了起来。

　　同时，这场发布会直播正受到全球的关注……

　　俄罗斯、海参崴——

　　“Veronica，你在看什么？”

　　一艘游艇上，几个年轻人好奇地靠向一位金发碧眼女生手中的平板。

　　“一个发布会而已。”她回复得很平淡。

　　韩国、瑞山——

　　“秀树氏，映画要开始咯！barlibarli！”一个蘑菇头戴眼镜的男生招呼道。

　　“内内！知道了思密达！”后者是一个中分头，端着两桶超辣的泡面过来。

　　法国、奥尔良——

　　“这个时刻终于要到来啦观众朋友们！咱现在简直激动到不行呀！”

　　一位粉毛钻头辫的“虚拟主播”此刻在油管上直播看发布会。

　　“订阅西米露小姐的频道，获取一手情报！”

　　日本、涩谷——

　　一个拉住窗帘的昏暗小房间里，一位头发和皮肤雪白、瞳孔泛红的女生缩坐在一把沙发椅上。怀中抱着一块数位屏正在画漫画，而前方的电脑屏幕上也是那个发布会的直播。

　　福建省、漳州市——

　　“宝儿快来看，这是咱们家即将进货的新游戏喔。”

　　“喔！让我康康！”

　　一位长发的姐姐招呼着自己短发的妹妹，妹妹手里拿着一包鱼干零食。

　　安徽省、蚌埠市——

　　“老公，你说的那个发布会要开始了哇？”

　　“来啦来啦来啦。”

　　是一对夫妻在电视前等直播。

　　江苏省、南京市——

　　一位戴眼镜的女大学生在计算机实验室里做着编程，手机在一旁挂着直播。

　　内蒙古、赤峰市——

　　一位高挺的女教师在办公室里用笔记本电脑放直播。

　　重庆市、万州区——

　　在一场欢声笑语的聚餐中，一位不起眼的短发女孩带着耳机自顾自地低头看。

　　河北省、沧州市——

　　一位空调维修师工作完后瞥了一眼雇主的电脑，便跟着看了起来。

　　上海市、徐汇区——

　　一家饮品店，手指修长的店主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关注挂壁电视上的直播。

　　山东省、临沂市——

　　一间女生的卧室，一位长相秀美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睡衣，靠在床上正浏览着视频网站。看见新推送便下意识点了进去……

　　广东省、广州市——

　　“老哥，你系睇咩嘢？”

　　一位短发戴眼镜的女孩看着对面一位面庞清秀的男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好奇地问道。

　　“系犀利的东西。”那男子不多说，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向手机屏幕中倒计时渐渐减少——

　　爱葛莎激动地握住身旁姐妹的手，她们眼睁睁看着数字变得越来越小，周围的观众也纷纷喊着倒计时。

　　“Three！”

　　“Two！”

　　“One！！！”

　　随着计时到了最后一秒钟，周围彻底黑了下来。

　　“哒！”下一瞬，舞台聚光灯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的视角中，黑暗中亮起一束红光，在那红光之下赫然出现一个形象——一个方块的人物形象，穿着红棕色上衣和灰色裤子的光头大胡子男。

　　“OHHHHHHHHHHHHHHH！！”

　　这一刻，全场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