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韵•第三幕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打进神殿深处，照在了窗边的乳白色石英桌椅上。

　　名为赫尔的神祇沉默着坐在窗边，视线逆着阳光朝窗户看了出去，清晰地看得着弦虹城错落有致的金合欢屋顶，以及更远处那片澄澈如洗的天空。

　　“老实说，赫尔。”

　　少女的话语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只得回过头来，看向了那位芳草之神格拉丝。

　　“你真的只是路过？”格拉丝说着，嘴角禁不住扬了些，玩味的眼神把赫尔打量。

　　“的确是路过。”赫尔并不见多少表情，只是闭上眼，点头道，“最近神器订单繁多，所以有些事情一直没顾上。今日我正巧在附近，便想着过来看看。”

　　正说着，维坦纳提已然端着个精致的托盘走来，三只晶莹剔透的杯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上面，另有一壶花茶散着清雅芳香。

　　“那真是难得呢。”维坦纳提把一杯茶轻轻推到赫尔面前，声音温柔如水，“看样子你最近很忙。”

　　“嗯。”赫尔简短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

　　格拉丝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并不烫的液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小口啜饮，目光却一直在两人身上晃，脸上挂起了看好戏般的期待。

　　“不过嘛。”

　　赫尔可算开了口，随手将几乎没怎么喝的茶杯放下，高大的身躯居然还显得有些拘谨，不过姿态依然沉稳。

　　他将手伸向自己的侧腰，不一会儿便摘下一个殷红的口袋，手掌一翻，用掌心托着，递到维坦纳提面前：

　　“既然来了，也正好有样东西给你，维坦纳提。”

　　“这是？”见那递到眼前的小巧红色口袋，维坦纳提的青色眼眸中闪过些许惊讶，眉毛也挑了挑，似是察觉其中的不凡。

　　一旁的格拉丝更是瞬间来了精神，身体猛地前倾，眼睛亮晶晶的：“欸？用藤条编的口袋？赫尔你特意准备的礼物吗？”

　　她饶有兴趣地将目光在维坦纳提微红的耳尖和赫尔认真的侧脸上来回扫视，嘴巴止不住地咧开，就差把“有情况”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赫尔并没有理会格拉丝的调侃，只是将束口的编织袋轻轻推向维坦纳提的方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打开看看。”

　　维坦纳提也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小心翼翼地拉开袋口的束绳。

　　“小提，你那是什么表情，到底是什么啊？”看着一脸惊讶的维坦纳提，格拉丝几乎要把脸凑到她的肩膀上一探究竟。

　　只见着维坦纳提将手探入那不过手掌大小的口袋，袋身却没有丝毫变形，就好像她的手没入了另一个空间那般。

　　片刻后，她抽回了手，指尖捏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黄色石头。

　　“这是萤石，和石英一样都是下界的特产。”赫尔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可以作为光源装饰你的神殿。”

　　“赫尔，这个口袋……？”

　　比起萤石，维坦纳提的惊讶显然更多在于这容器本身，看起来明明只是个普通的红色编织袋，里面的空间却大得超乎想象。

　　“这是用垂泪藤制作的口袋，经过我的神力淬炼后，可以装很多东西。”赫尔平静地解答道。

　　“欸，这么厉害的神器，我可不能收。”维坦纳提连连摆手。

　　“无妨。”他又从腰侧解下一个青蓝色的藤条编织袋说道，“我自己还有一个缠怨藤做的。”

　　“哦？你这家伙，就是故意和小提凑的同款吧喂！”格拉丝看着两个样式相仿的口袋，一脸无语地吐槽道，“而且偏要做一个蓝色和一个红色的？难道是代表某种特别的心意？”

　　“颜色……只是材料本色，没有特别的含义。”赫尔又闭上了眼，脸上似是滑过几滴不明显的汗珠，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回答。

　　“哦～不信。”格拉丝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抱起双臂，笑着打趣，“一红一蓝，这寓意不是很明显嘛——”

　　“格拉丝！”

　　维坦纳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甜美的弧度。她将萤石放回袋中，小心地束好袋口，萤石柔和的光芒立刻被袋子奇异的空间所包容，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分毫。

　　“赫尔，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说着，赫尔只是微微点头，只是深邃的紫黑色眼眸似乎柔和了几分。

　　“我就知道，果然不是路过那么简单。”格拉丝晃着那双穿着不对称靴子的小腿，语气笃定，“这肯定是提前……”

　　“东西既然已经送到，我也该走了。”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正欲继续调侃的格拉丝，“我还有几件神器需要收尾。”

　　“欸？这就走了？”格拉丝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到他确实有去意，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维坦纳提也连忙起身：“不再多坐一会儿吗？茶还没……”

　　“不了。”赫尔摇摇头，目光在维坦纳提手中的垂泪藤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萤石若是不够用，下次我再带些来。”

　　“够的，真的非常感谢。”维坦纳提连忙说道，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急切，耳根又悄悄染上一点红晕。

　　“告辞了，维坦纳提，格拉丝。”说完，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转身朝着神殿外走去，背影依旧如山岳般坚定。

　　维坦纳提站在原地，目送他高大的身影穿过宏伟的殿堂，消失在下界传送门的紫色漩涡中。那背影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点亮了某种期待。

　　“啧啧啧，”格拉丝溜到维坦纳提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看着赫尔消失的方向，摇头晃脑，“只是材料本色没有特别含义？小提，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赫尔可闷骚得很！”

　　“他……他一向都是这样。”维坦纳提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好了，现在该处理我的正事了。”

　　“好好，生命之神大人日理万机～不过嘛，”格拉丝眨眨眼，“老师，你的魅力果然不一般啊！”

　　神殿里，只剩下格拉丝清脆的笑声，和维坦纳提一声带着纵容与未散心绪的叹息。

　　「神器暗藏心意？」

　　——「芳草之律」第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