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节外生枝

　　瑞斯与法瑞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拜上了师。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什么渊源，两个老人或是兴趣使然地将两个小孩视为己出。

　　在老桑的调教下，法瑞尔的剑法耍得有模有样。他常常天不亮就背着石剑往林子里跑，和老桑在一块大石头前汇合，然后开始练剑。只是瑞斯这边，却让老皮有些头疼。瑞斯学魔法总是喜欢想的太多，有时候他问出来的问题连老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瑞斯，要不别学魔法了，来和我练剑！”

　　法瑞尔笑呵呵地打趣道。

　　瑞斯伸手在空气里乱抓一通，一副自以为舞得虎虎生风的模样：“你看看我武学天赋怎么样？”

　　法瑞尔一脸认真：“我看你骨骼惊奇，将来必成大事。”

　　“去你的。”

　　瑞斯一脚踢在法瑞尔屁股上。

　　“小瑞斯这个性格，钻研魔法是不是太屈才了？”老桑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向老皮说道，“你不觉得他这个钻牛角尖的样子很像那个人吗？”

　　老皮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只不过想起那个人，老皮脸色就变沉了：“别跟我提他，我和那家伙从来不是一路人。”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早就不在第一线了，还放不下？”老桑朝杯子里吹了吹，又喝了口热茶。

　　老皮站起身：“身为一个魔法师，即便我从未有何等成就，我也绝不认可那家伙的观点。这是我的底线。”

　　“要我说，你俩都是一根筋脑袋。”老桑摆摆手，放下茶杯招呼法瑞尔，“小东西，走了！今天再教你练一套防御的剑法！”

　　“好嘞！”法瑞尔答应了一声，随后搂住瑞斯的肩膀，“好好学啊，兄弟，咱俩以后不比俩老头子差！”

　　“哈哈哈，真自信啊！”老皮笑呵呵地领着瑞斯往炼金室走去。

　　走着走着，老皮忽然问道：“小瑞斯，你对红石了解多少啊？”

　　瑞斯挠挠头：“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拉杆按钮什么的。”

　　今天老皮没有用什么有趣的小故事来引出要学的魔法课程，而是讲起了他以前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就是你认识的老桑，还有一个，我们管他叫老艾。那家伙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研究什么事儿都追求个原理规律。”

　　老皮看了看座位上的瑞斯，瑞斯此刻像往常一样认真听着，于是接着说道：“后来的一天，我和他因为一件事吵了一架，他就留了封信离开了。”

　　“是因为什么事吵架呢？”瑞斯问道。

　　老皮叹了口气：“一件小事而已，主要还是我与他理念不和。他坚信一切魔法都可以用所谓的科学解释，觉得现在所有的魔法都只是经验之作，钻研发明毫无意义。他觉得，魔法是神明让人类跳过了探索的过程而诞生的结果，不过是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而只有从红石科技开始，魔法才能真正显露出他该有的样子。”

　　瑞斯沉默不语，内心却大受震撼。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和他很像，我就会转而去怀疑魔法的意义。”老皮叹息，“瑞斯，你觉得呢？”

　　瑞斯眨巴眨巴眼：“老皮师父，我觉得钻研魔法和钻研科技一样，都是总结规律和利用规律。只不过魔法的规律可能更难以发现吧。”

　　“很好。”

　　老皮把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心中升起一丝慰藉之情。

　　当天晚上，瑞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是在思考魔法，而是在想老皮那位朋友的话：只有从红石科技开始，魔法才能显露出他该有的样子。

　　灵力是自然中的力量，红石能量也属于自然，两者是否有什么必然联系？老皮对这种知识又了解多少？几乎是一闭上眼，瑞斯脑子里就会跳出来各种各样的猜想，让他迫不及待去做实验。

　　于是他穿好衣服悄悄溜出了家门。今夜月色极好，明亮的月光照在小镇宽敞的大路上。月光亮得能让瑞斯一眼就看到大路尽头，就像只是白天贴了一层滤镜一样。

　　“月亮真大啊。”瑞斯感叹道。

　　说到红石，小镇的铁匠铺就有一大块，他以前看过铁匠用那个红石块来驱动活塞轧铁。铁匠铺里他家并不远，只不过是在小镇边缘的地方。

　　走过转角，远处出现一块亮着火光的地方。那是一处露天的岩浆池，铁匠有时候就从那里取岩浆来炼铁。

　　瑞斯飞身跑向铁匠铺，店铺门是锁着的，只留了轧铁的活塞在外面。

　　“红石块大概是放屋子里了吧……”

　　瑞斯跳到窗户边，眼巴巴地朝里面望。里面也没有灯光，借着月光能看清，红石块就在桌子下面。可是怎么样才能把红石块“请”出来呢？

　　从窗台上离开，瑞斯靠墙思考着。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半夜，如果暴力开锁也不会有人发现。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强盗。

　　这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那声音低沉诡谲，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瑞斯从未听过这么肃杀的号声，探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咚，咚……”

　　钢铁摩擦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大地的颤抖，由远及近。月光下，道路的尽头出现一群手执弓弩的黑衣人，几头长着角的钢铁巨兽踏步走来。有一个人骑在巨兽背上，一面黑色旗帜在月下飘扬。

　　……

　　“灾厄入侵？”叶浩听得入神，以至于手中的咖啡凉了都没注意。

　　瑞斯点点头：“是啊，那场灾厄入侵让我丢了一条命。还好被发现的及时，我又重新活了过来，只不过再也不能像你们那样可以用魔法了。”

　　“没事的老兄，你这不转而钻研红石科技也功成名就了嘛。”叶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糯米走了进来：“哟，都在啊。”

　　“糯米，你这身衣服不错啊。”叶浩以一种欣赏的眼神打量糯米的穿搭。

　　糯米捡了把椅子坐下，从桌上拿起一颗橘子：“女孩子多几套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的有道理。”

　　“瑞斯博士，您的公式研究明白了吗？”糯米一边往嘴里塞橘子一边问道。

　　瑞斯站起身：“当然。这个图形，我将其定义为圆。那么唯一的核心数字，就是这个图形的周长与二倍的图形到中心距离相比……”

　　“哎呀哎呀我听不懂啦。”糯米像被线缠住的小猫一样两只手乱挥，“总而言之叶浩先生就能帮你画出来了吧？”

　　“已经画出来了。”叶浩说道。

　　“嗯？”

　　糯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这么快？”

　　“是啊。瑞斯先生跟我一解释，我就立刻明白了。经过他的计算，这大概率是一个除不尽的数字。但是只要算的足够多，产生的误差即可忽略不计。”

　　“那就是说这种轮子已经实装到铁路上了？”

　　“是的。不过能不能满功率启动还需要实验，瑞斯博士打算过两天就开始。”

　　叶浩刚说完，糯米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看上去很慌乱，嘴里还喃喃着：“毁了毁了毁了……”

　　“怎么了，这么着急？”

　　叶浩与瑞斯对视了一眼，没能明白糯米什么意思。

　　“布雷德和陆天羽在哪？”糯米问道。

　　叶浩被问得满头问号：“什么布雷德，什么陆天羽？”

　　瑞斯推了一下眼镜：“你说我的两个研究院的同事啊，他们前段时间来检查过铁路加速环，这会儿估计在终点站检查减速环吧？”

　　“我要面见国王！”

　　糯米快步走到门口。

　　叶浩喊住了她：“慢着！糯米，到底什么事？你那命运之瞳又看到了什么吗？”

　　“要开战了。”糯米严肃地回答道。

　　“诶等一下！”

　　没等叶浩多问，糯米就摔门离开了，能看出她十分焦急。叶浩转身安抚瑞斯博士：“我去追，你守好资料就行。”随后追出了房门。

　　瑞斯博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眉头紧蹙：“开战？岩玉帝国吗还是……”

　　“糯米小姐，糯米小姐！”

　　追出门的叶浩发现糯米已经没了影。她有瞬移能力，可能是直接就去找国王了吧？叶浩这么想着，直接动身向王宫去了。

　　然而糯米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黑灵王宫，反而是到了城里的一家酒店。

　　此时卧房内的灵骁正在呼呼大睡，糯米就站在门口。正在收拾餐桌的库鲁雪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就看见糯米神情严肃地看向这里。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怎么找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他在吗？”糯米问道。

　　“灵骁刚刚睡着，他有午睡的习惯。”库鲁雪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给你倒杯喝的吧。”

　　“不了，我马上就要去黑灵王宫面圣。有一件事儿一定要帮我转告：布雷德和陆天羽很可能在超级铁路的终点站做了手脚，如果到时候列车在岩玉帝国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等他睡醒务必告诉他，让他来黑灵王宫找我。”

　　库鲁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糯米点点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随着空间一阵扭曲，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库鲁雪的眼睛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满脸担心的她不由自主地用围裙把手擦干净。这件事似乎有点紧急，到底该不该现在就告诉灵骁。

　　不过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她又继续收拾起餐桌，等灵骁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