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涌动

　　塔尔希家的管家穿好了衣服，带了一队人马匆匆向港口赶去。陆倾天此时就藏在路边的巷子里，直到外面没了动静，他才按原来的老路又翻进院子。他双手扒在窗台上，眼睛朝屋里看去。

　　“克莉丝汀，是我！”他压低嗓子喊道。

　　听到陆倾天的声音，克莉丝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太好了，你没事！”

　　“我现在全身都是水，你能不能给我找条毛巾来？”

　　“你先进来，暖和一点，我给你拿毛巾。”

　　陆倾天小心翼翼从窗户翻了进来，克莉丝汀给他递来毛巾。擦脸的时候，毛巾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擦头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逗的克莉丝汀笑了起来。

　　陆倾天一脸为难：“你有没有什么衣服可以借我穿一下？”

　　“我是女生诶，你怎么穿我的衣服啊？”克莉丝汀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把我父亲年轻时候的衣服拿来给你穿，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克莉丝汀说着就出了门，留陆倾天一个人在卧室。陆倾天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觉得这样看一个女孩子的闺房实在太不礼貌，于是低下头站着。

　　衣服裤脚还滴着水，落在木质地板上。陆倾天觉得不该弄脏克莉丝汀的地板，于是他又翻回窗台上，就这么坐着晒月亮。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克莉丝汀回来了。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碟饼干，另一只胳膊的臂弯上搭着几件衣服。

　　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窗台上的陆倾天，于是好奇地问：“坐在那里干什么？”

　　“我身上在滴水，别弄脏你的地板了。”

　　克莉丝汀用脚把门关上，哈哈大笑起来：“你都已经进来过了，怎么还担心呢？你可真够笨的。快过来，擦干身体后把衣服换上，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又把衣服搭在椅子靠背上，招呼陆倾天过来。陆倾天又翻回房间里，准备脱衣服。

　　这时他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克莉丝汀。

　　“哎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克莉丝汀小跑着坐在床边，背对着陆倾天，陆倾天这才麻溜地换起衣服来。不过克莉丝汀依旧从床边的梳妆镜上看到了陆倾天的身体，在月光下映出完美的轮廓。动静之间，肌肉线条勾勒出宛若浮雕的优美。

　　克莉丝汀觉得脸颊有点烫，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睡裙的裙摆了。直到陆倾天喊她的声音传来，她才把头转回去。

　　“你别说，还挺适合你的。”

　　克莉丝汀上下打量着陆倾天：一件纯白衬衫打底，套上一件灰色马甲。黑色风衣的红棕色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前，加上陆倾天本身的身板就很正，衬得他英气十足。深灰色的长裤，最后沉在黑色的靴子上，给人莫名的扎实感。

　　“不是还有条领带嘛？”

　　“啊？这个，这我不会穿。”陆倾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克莉丝汀摆摆手：“来，我给你穿。”

　　随后克莉丝汀便上手把陆倾天手里的领带系在他的脖子上，还把领带下段塞到了马甲里，顺便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牛奶再不喝就要凉了。”克莉丝汀提醒道。

　　“真是麻烦你了，还热了杯牛奶。”

　　“没事的，本来就是下人备好的宵夜，我如果饿了就自己去取了。”

　　“天天都有吗？”陆倾天问道。

　　克莉丝汀点点头：“不过我也不是每天都吃就是了。”

　　陆倾天听着有些心疼：“那不是浪费了嘛。”

　　“给你吃了，不就不浪费了。”

　　面对克莉丝汀的打趣，陆倾天笑了笑，随后大快朵颐了起来。

　　期间，他告诉克莉丝汀，自己是如何潜入港口，如何把货物炸掉的，还提到了他见到的那位手拿双锤的僵尸。陆倾天十分确定，当初袭击自己的僵尸就是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陆倾天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接下来什么打算？”克莉丝汀问道。

　　陆倾天匆匆咽下嘴里的饼干：“我这么一搞，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加强警戒。首要目的是先搞明白，那个所谓的‘五队’在哪里，然后我才能复仇。”

　　“好，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出了这种事，他们大概率会怀疑到Notch的反抗军头上，说不定他们会加大搜查力度，从而忽略了内部的安保。”

　　克莉丝汀分析道。

　　很快，陆倾天就将食物消灭干净了。克莉丝汀想留他过夜，但陆倾天却不好意思留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不好多待。咱们找个机会再碰头。”

　　“陆倾天。”克莉丝汀轻轻抓住他的手腕，认真说道：“只要你不出这个宅子的大门，天大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压下来。一旦出了这个门，我很难保护你。”

　　“克莉丝汀小姐，我们萍水相逢，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再麻烦你的话，我自己也过意不去。”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不就应该互帮互助吗？”克莉丝汀反问道。

　　陆倾天眼神闪烁，随后脸上又浮现了那个少年倔强的微笑。他拥抱了克莉丝汀，她只觉得陆倾天的胸怀很热。

　　“克莉丝汀，谢谢你。”

　　“既然你不愿意留在这……那明天中午，就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报摊附近再见，如何？”

　　“嗯……可以。我们分头行动，找寻机会。”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陆倾天结束了这个拥抱，拧干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后将其打包起来，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克莉丝汀满怀担忧，但一想到那个少年的笑容，紧张的内心却也松懈一二。于是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躺回柔软的床榻。

　　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为之，她今晚没有再锁窗。

　　陆倾天离开塔尔希宅邸后，直直向着大门前进。城墙上站岗的士兵明显变多了，火把的亮光照亮了城墙顶端。只不过对陆倾天来说，这些多出来的士兵没有任何威胁。只是简单地躲闪了几下，他便跃过城头，来到了城外。

　　“唉，又来了。”

　　陆倾天站在河边，看着那处堆着干草的洞。自己第一次来到红石港，就是在这个地方过夜的。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被一个钓鱼佬活活用木棍抽醒。

　　“希望这次能睡个好觉。”

　　他往下一跳，躺在了干草块堆里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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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一只穿着轻装皮甲的僵尸踉踉跄跄撞开了府邸院落的大门。一位带着单片眼镜的侍者拦在他的面前：“元首大人刚刚办公完毕，正要歇息。踉踉跄跄，成何体统。”

　　“紧急军情，疑似叛军出现在了红石港！”僵尸喘着粗气汇报道，同时举起腰间装着情报的竹筒。

　　“元首大人已经歇下，等天亮吧。”

　　这时，一道庄严却又有些疲惫沙哑的声音从侍者身后的深色橡木门里传出来：“放他进来。”

　　侍者转身朝木门鞠了一躬：“是，元首大人。”

　　僵尸急匆匆迈入大门，正对前厅的就是办公室。屋内只有几块红石灯装潢，办公室风格极其简单，而一个黑发男子穿着睡袍，正坐在办公室主位上。

　　僵尸快步走到桌前，双手奉上竹筒。座位上的男人接过后，将信纸倒出来查看。

　　微弱的白光照在信纸上，捏着纸张的拇指随着深入阅读，力道也越来越大，最后直接捏穿了信纸。

　　主位上的男人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捏了捏鼻梁：“辛苦了，退下吧。”

　　“是，元首大人。”僵尸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男人随后拿起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后丢在银托盘上，那双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空洞双眼扫过夜幕：“这么久没有动静，这时候又跳出来？我真想把你的脑子挖出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痴傻之人。”

　　银盘上的火焰逐渐熄灭，随着烛光，一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星汉灿烂，星光摇曳。这一夜风波，会改变很多事情。

　　随着耳边的一切再度热闹起来，陆倾天睁开了双眼。看来是昨晚那件事闹得太大，已经没人敢出城钓鱼了。陆倾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配好剑开始行动起来。

　　城门口，已经有士兵设立了检查站，排查每一个进出城的人。只不过现在的陆倾天是一个无身份之人——山村的爱德华·凯勒已经因谋反被处死，陆倾天又是凭空诞生的浪人。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有多孤独，现如今的世上，只有那位救命恩人和克莉丝汀认识自己了。

　　他抓了抓剑柄，绕城前进。

　　很快，他发现了远处的军寨。辕门内外，铁甲士兵严阵以待。军营外面有不少巡逻的士兵，还有不计其数的哨塔。想要进去探查，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他便遥遥环绕着军营，观察着外围情况。

　　自己没办法探清楚里面的情况，那就在外面寻找可以离开的路径。军营实际上离红石港城墙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周围是原野。后面靠海，前面跨过平原就是一大片密林。

　　“所以我可以选择从海里逃跑，或者钻到林子里。”陆倾天摸了摸下巴，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跳水后，那僵尸竟然直接下令封了海岸线。他担心自己从水路逃跑，一旦上不了岸，自己会活活累死在海里。

　　“还是林子里保险一点。”

　　他将腰间的剑抽出一部分，剑刃闪过一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