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声音

“.......睁开眼睛.......”

“世界........原点......”

“凋..................灵.........”

古老而又模糊的声音仿佛是在召唤，在维德里克的意识中反复敲击。

  “谁？是谁？”

刚醒来的维德里克带着一丝惊魂未定，他记得刚才仿佛有声音在呼唤自己，然而现在声音已经消散在自己刚睁眼的朦胧中。

  “我这是...做梦了吗......”

周围也不像是宿舍的样子，反而是漆黑一片，他四处寻找声源，但又一无所获，他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在这个梦里他异常清醒，和已经醒过来没了什么区别。

眼下的情景让维德里克感觉自己在做的正是清醒梦，他伸手摸索，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坚硬的墙面，随后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像是一条隧道。

突然，隧道两侧的火把燃起，发出的竟是幽暗的绿光，焰火在这诡异的隧道中摇曳，将狭长的通道照亮，给维德里克吓得一激灵。

隧道狭长不知通往何处，维德里克只觉得面前一眼望不到头，于是他便向后望去，发现隧道的另一边出口处却有些熟悉：巨大的书架上排布着密密麻麻的图书，似乎是今日未能和卡拉杭特一同光顾的大图书馆。

  “奇怪了...今天也没进去啊，为何我会知道大图书馆里长什么样子？”维德里克第一次从这梦境中感觉到诧异，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是做梦，那么出现没见过的东西可再正常不过了，想到这他又放下心来。

“既然是大图书馆也不应该有这样一条隧道啊......反正是做梦，要不就进去看看好了。”维德里克一边纳闷，一边把头转回来，然后缓缓踏进这条幽深的隧道。

隧道看起来是没有尽头的，身边的墙壁质地像是地理课上教的石英，只不过貌似被刻上了很多奇怪的符文。石英墙壁上的诡异的绿火把时暗时亮，给本就怪异的梦笼罩上了一层说不出来的怪诞感。

  不知过了多久，维德里克依然未能走到隧道的尽头，他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怪诶......我可是自己在做梦，梦境的内容不应该由我自己来控制吗？”维德里克已经不想再继续前进了，眼前的隧道不知走到何时才能到达尽头，自己现在又没法从梦中醒来，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傍晚时分卡拉杭特为了吓自己所讲的那个恐怖故事。

“啊！不会被那小子说中了吧！”想到这，他吓得在梦中清醒了不少，顿时就很想往回走，可是面前的未知还是让他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自己在清醒之前所听到的声音......

“凋灵？”他可算是回想起来了。

“刚才那个声音，‘凋灵’？天哪，怎么和今天课上讲的东西一样的.......”可惜他只听到这么多，更别提自己早上的梦也梦见了相关的内容。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都串起来了...早上的梦......现在的梦...凋灵，这究竟是？”

  维德里克很犹豫，或者说他已经思绪混乱了，眼下出现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

“以防万一，还是先尝试醒过来吧。”维德里克闭眼躺下，然而无论怎么样，他都回不到那温暖的宿舍的床铺上。

“这就是...你的命运....”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维德里克猛地睁眼，他很确定这是刚才呼唤自己的声音。

“谁？”他勉强站了起来，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而却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那来自本能的戒备心使得维德里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结果依旧等不到任何回应，他不敢眨眼，生怕那声音趁着自己眨眼的间隙袭击自己。

然而不眨眼的事情换谁也做不到，维德里克快速地眨了一下眼，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一个样子——隧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残破的房间。

房间内十分残破，地上是四处散落的碎砖块和玻璃碎片，墙壁上依旧有很多符文，还是无法辨认其具体内容。

维德里克再次朝四周观望，在不远处他找到了自己先前所在的那条隧道，看样子自己是直接被传送过来的。

“维德里克.....你......”

“啊？我什么我？我怎么了？”维德里克又被吓傻了，这个陌生的声音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是为什么呢。

“站出来！快站出来啊！”维德里克向四周左看右看，做出拳头挥舞的姿势，脚下的碎砖块随着他的步伐变得散乱。

“算了，我不卖关子了，没意义......”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正常无比，维德里克眼前的隧道内缓缓走出了一个身穿高级盔甲的棕发骑士，身上的盔甲一看就是能工巧匠的杰作，他身材紧实有致，不像是那种纯粹依靠力量的战士，当然也不像是那种普通的士兵，而是主打综合型战斗的典范了。

“啊？”维德里克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骑士，骑士一靠近，吓得维德里克往后一跌，踩到了碎砖，屁股重重地摔在上面，着实让他痛了好久。

  骑士缓缓走上前，向维德里克伸出了手，维德里克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先是犹豫了一下，选择在那名骑士的帮助下站起身来，他棕发下那宛如紫水晶一般的瞳孔深邃而不知其所含。

“让我缓一下...”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维德里克还是忍不住多瞟了几眼棕发骑士的双眼，总感觉在那其中，亲切与诡异并存，那视线仿佛能触及自己的灵魂深处。

“没准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是有些突然，孩子。”棕发骑士发话了，语气竟然带有一丝温柔，完全没有战士的凌厉。

“所以你是谁啊？”维德里克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于是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早在早上就见过我了......回忆回忆吧。”骑士看着维德里克脱手，心中毫无波澜，只是缓缓地吐字。

“早上的梦...有关凋灵的哪个？”维德里克开始了回忆，这才想起来，早上自己似乎是以一名骑士的第一人称视角做的梦，难怪眼前的骑士会说两人早就见过。

“你以我的视角亲眼见证了凋灵的出现...很震撼吧。”骑士双手叉腰，给人一种自信的样子，但是随即话锋一转：

“回想到这里，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刻意提醒了一下，维德里克这才想起来，自己看见了凋灵生成后爆炸的场景，但是凋灵明明抹杀了周边的一切生灵，后续的视角是怎么来的呢。

“您......存活了下来？”维德里克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骑士，他有太多想要问的，但是他又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正是如此......当时，我一看国王要生成凋灵，就想起了当时被派往寻找凋灵骷髅的士兵之间的那些流言蜚语，比如经过破译的古文上却写着......”

“凋灵降生之时，必将带来神罚.....”维德里克毫无意识地抢先说出了古文的内容，然后便惊讶地张嘴：“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知道这句话啊？”

  眼前的骑士的表情平静得出奇：“我想，这就是被称为‘命运’的东西吧。”

“你......又在说些什么呢？”维德里克对骑士那毫无波动的情感觉得诧异。

“没什么，既然是我，那么知道这句话就是必然的......”棕发骑士改变了话题，然后便抛出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可确确实实让维德里克有点不明所以。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什么？为什么你要说我是你啊！”维德里克又立刻躲远了一大截，他用胳膊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骑士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布鲁-维德里克，是你的前世了。”骑士说出了这句听起来完全不可能的话。

“什.....什么？”维德里克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

维德里克也觉得不可能，太扯了，先不说这人头发就和自己不是一个色的，行为举止也完全不同，但是既然他突然出现在自己梦里，总归还是要有点缘由的吧......

他转念一想，这一切的一切又都是那么巧合，自己课堂上突然做到的怪异的梦，包括从刚才的隧道到现在所发生的各种极其离奇的事情，这已经远远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那么再来一件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又如何呢？

“姑且，我先认了吧....”维德里克咽了一口唾沫。

“你就不好奇为何你会做这个梦吗？”面前的棕发骑士贴近了一些，紫水晶一般的瞳孔中似乎在发出黯淡的微光。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维德里克扭过头，重新颤颤巍巍地发问：“我何时才能醒来呢？”

“嗯？这可有点不太一样呢......”骑士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那么急于醒来......那我只好粗略地讲讲了，这一切的一切就从现在开始吧......”

  骑士大手一挥，眼睛中的紫色微光更加明显，随即墙壁上就逐渐开始形成一个模糊的图像......随着画作越来越清晰，那长着三个头的凋灵随着一声尖锐的吼叫，在这破败的房间内重新出现。

“哇啊啊啊啊啊！”维德里克吓得大叫，因为那凋灵已经从画作中飞了出来，庞大的身躯伴随着尖锐的哀吼，让维德里克连连扇自己巴掌，恨不得马上就从梦中醒来，可惜他并没有成功。

  阵阵黑雾围绕着凋灵产生，随后这些黑雾开始环绕着凋灵，越来越多，过了不久，黑雾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将凋灵完全包住，随后又消失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惊魂未定的维德里克大口喘着粗气，盯着墙壁看了好久，才把目光重新放在那名骑士身上。

“凋...凋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颤抖着支支吾吾地向骑士吼道。

骑士并未理会维德里克的惊慌失措，而是用一种严肃的口吻缓缓吐出了下面的话语：

“凋灵...依旧存活，并且越来越强大，而且它，似乎正发疯般地寻找人类的踪迹，并且试图消灭，而凋灵所过之处，所有的生灵都会成为它变强大的养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维德里克听到这，情绪恢复了一点。

“如果他正在寻找人类，那么如果人类不及时去世界原点击杀他的话，那么他在寻找人类的路上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到时候人类再想击败他就难了......我想，这个时候就没有生物乃至人会是这个家伙的对手了......”

  “所以，我得去击败凋灵，开玩笑的吧！？”维德里克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这个家伙，又感到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接着便回想起刚才骑士召唤凋灵时那恐怖的场景。

“并非开玩笑......”骑士在维德里克面前来回踱步，仿佛是在期待维德里克的下一步回应。

“为什么偏偏是我！这真的是能做到的事情吗？”

“我已经说过了...这就是被称为‘命运’的东西，执行的是否也取决于你了.....”骑士变得沉默了。

“可是，我一个普通人，我怎么，我怎么击败世上最强的生物啊！”维德里克显然是着急了，在那里疯狂挠头发，他也同样在等待骑士的回应，这一切实在是超越了维德里克自出生以来所有的认知。

“我...我之前的存活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记住你现在的位置，我在此处为你留了一些东西。”骑士示意维德里克道。

“记住这些砖块的位置哦。”说罢骑士便转身朝隧道走去。

“你给我留的那些东西，究竟是.....”维德里克向骑士离去的背影伸出手臂，想要挽留他，突然他就发现自己在梦中竟然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骑士越走越远。

“新的一天里好好认识新同学们吧......”说罢，他便这样消失了，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骑士一消失在隧道深处，四周的墙壁就在逐渐崩塌，似乎就要这样将维德里克掩埋。

“等等！别走！”随着碎石砖块的不断掩埋，维德里克歇斯底里般地在梦中大喊：

“布鲁-维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