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的虚妄

正面战场之上，依托琼斯的抛投配合与迪奥德伦的牵制，维德里克已数次顺利近身，每一次劈砍都倾尽余力，一剑比一剑更重。战局渐渐打开缺口，卡拉杭特精准抓住每一个输出空隙，拉弓射箭，紫焰附着的箭矢稳稳命中维德里克劈砍出的裂痕伤口，持续叠加伤害。古德瑞特也始终守在侧翼，专注格挡拦截半空袭来的凋灵之首，稳稳护住队友突进的路线，几人的配合变得愈发默契。

“单单这几分钟，凋灵就掉了不少血量了，我心里有种感觉。”

维德里克翻身落地，身形稳落地面的瞬间，立刻抬手挥出一道剑气斩断近身的凋灵之首。他抬眼紧盯高空的凋灵，心底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可这份微弱的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空的凋灵明显察觉到自身血量的锐减，原本相对规整的攻击节奏骤然紊乱起来，它在空中的移动速度陡然暴涨，飘忽不定，规避近身攻击的动作愈发灵活，三颗头颅发射凋灵之首的频率也大幅加快，密密麻麻的黑色弹幕笼罩顿时将整片战场笼罩。

“该死，又要变成他对我们的单方面消耗了。”迪奥德伦一咬牙，双臂快速挥动，两道回旋气刃接连飞出，精准击中凋灵两侧的骷髅头颅。可气刃落在体表，仅仅激起一层淡淡的黑雾震荡，根本无法阻断它的攻势，收效微乎其微。

“琼斯，这次把我抛上去吧！”古德瑞特的喊声从侧翼快速传来。琼斯闻声立刻应声，脚步提速，转瞬冲到古德瑞特身侧，沉腰蓄力：

“连你也要近身攻击凋灵！老子成全你啊！”

    蓄力、托举、抛掷一气呵成，巨大的力道将古德瑞特径直送上高空。而此刻凋灵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下方维德里克与迪奥德伦的攻势牢牢吸引，三颗头颅死死锁定地面，完全没有察觉身后骤然逼近的人影。直到破空声临近，它才仓促转头，可已然来不及规避。

 砰——

    一柄缠绕着末影龙紫焰的附魔铁短剑，精准且凶狠地刺入凋灵侧头颅泛着白光的空洞眼眶深处，紫焰顺着伤口疯狂灼烧渗透。凋灵很明显有不适的感觉，天空中的黑色粒子竟也随着这一击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不少。

“古德瑞特！”

    一见古德瑞特的身形开始失重下坠，卡拉杭特立刻停止射击，将弓箭收到背后，快步冲上前稳稳将他接住，缓冲掉下坠的冲击力。

“这下绝对是重创！，诺第留斯学长的剑还是派上了用处啊！”看着凋灵在空中因那把短剑而表现得不耐烦，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这一击的威力或许不亚于维德里克的一劈。

    但是这份“胜利”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就在两人休整身形、准备衔接下一轮攻势的瞬间，高空的凋灵再一次以自身为中心产生了一次大范围爆炸。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空域，死死嵌在凋灵眼眶中的附魔短剑，根本无力抗衡这股能量，在空中直接被震得粉碎。

“哎！那是诺第留斯学长的遗物啊。”古德瑞特突然反应过来，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恼与失落。

“别多想。”卡拉杭特急忙安慰道：“如果那把剑能减少凋灵的血量哪怕一点，想必诺第留斯学长也会高兴的吧。”

话音落下，两人不敢停留，立刻转身，继续穿梭在遍地炸痕的战场之中，躲避着凋灵连绵不绝的远程轰炸，等待下一次反击的契机。

“刚才那下很好！”

    远处传来维德里克清亮的喊声，笃定的认可为两人稍稍抚平了心底的遗憾。即便此刻凋灵的攻击频率愈发狂暴、压制力越来越强，但经过多轮缠斗，众人已然渐渐摸清了它的攻击节奏，躲闪与反击的衔接也愈发熟练了。

而战场另一侧，拉普和迪亚斯所带领的禁军弩车队已经抵达，随着拉普一声令下，检修完毕的弩车瞬间启动，禁军最后的弩车队精准命中凋灵的躯干，牢牢钉入黑雾笼罩的躯体之中。

“发射拘束弹！”迪亚斯的声音传来，几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另一支带着坚韧绳索与钩爪的特制长矛穿透层层黑雾，稳稳锁死凋灵躯体，紧绷的绳索瞬间拉直，硬生生将高速浮动的凋灵固定在半空，短暂限制住了它的所有动向。

“好机会！”

    趁着这绝佳战机，拉普连忙纵身跃起，脚尖踩紧绷紧的绳索，手持覆满紫焰的附魔长剑，顺着绳索飞速冲向高空。逼近凋灵的瞬间，他手腕发力，长剑笔直刺出，精准扎进凋灵正中主头颅的白色眼眶！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让凋灵躯体剧烈一颤，本能地催动能量，想要原地触发范围爆炸挣脱束缚。可没等它完成蓄力前摇，数道荧绿色剑气接踵而至——维德里克抓住空档接连挥剑，剑气层层叠叠精准轰在凋灵躯干之上，硬生生将它即将成型的爆炸能量强行打断。

“很好，就这样一直攻击下去。”迪亚斯也不再观望，同样踏绳冲刺而上，手持附着龙息紫焰的三叉戟，朝着凋灵的躯干接连劈刺，不断叠加着伤害。

    就在众人彻底摸透节奏、以为战局即将逆转的时刻，异变突生——连续被破防被打断技能的凋灵彻底陷入了狂躁，无法释放爆炸挣脱的它，开始毫无规律地高速乱飞。庞大的躯体剧烈翻滚、冲撞，带着极强的离心力，拼命想要将挂在身上的两人甩落。

“拉普!快放手！凋灵正在乱飞。”

迪亚斯敏锐察觉危险，立刻停手收招，一把拽住身旁的拉普，两人同时松开绳索，借着惯性稳稳坠落地面、落地卸力。而两人抬头的瞬间，高空骤然炸开一团黑雾。刚刚束缚住凋灵的弩箭与钩矛被瞬间炸碎，彻底失去牵制效果。

彻底挣脱束缚的凋灵变得躁狂，在空中疯狂盘旋穿梭，在看清弩箭射出的方向后，一下子发射了数十颗黑色凋灵之首和蓝色凋灵之首——

连绵的爆炸轰鸣此起彼伏，冲击波与黑雾交织。方才还完好的弩车阵地转瞬间已经被炸成一片焦黑深坑，地面布满狰狞的炸裂痕迹，而片刻之前还在配合众人、闲谈待命的十几名禁军残兵，被这狂暴的爆炸所吞噬，最终只剩下了一些混杂着金属盔甲残片的碎肉......

“啧......”见证了这一幕的迪亚斯皱起眉头，连忙跑向爆炸坑所在的位置，眼下他已无心关注那些禁军的伤亡，而是一昧地翻找着剩余拘束用弩箭，就在他刚刚摸到之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背。迪亚斯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迪奥德伦。

“光有拘束箭有什么用......”迪奥德伦弯腰拾起一支沉重的拘束弩箭，掂了掂分量，目光望向半空肆意游荡的凋灵：“没有弩车作为发射器械的话，我觉得我们现在只能......”

  迪亚斯正要开口追问他打算怎么做，迪奥德伦已然转身迈步冲进战场。他双臂蓄力绷紧，将整支粗大的拘束弩箭全力抛掷出去——

只见箭矢穿透缭绕黑雾，竟精准扎入凋灵躯体上的肋骨之中！

  凋灵察觉到束缚力道，下意识四处翻飞挣扎。迪奥德伦快步收拢绳索一端，牢牢缠绕固定在自己的镐镰兵器上，双脚蹬住地面，全身力气尽数往后拉扯。周身手臂青筋一根根鼓起，凋灵那庞大身躯带来的拉扯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拽向半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凋灵的行动一时间竟然被迪奥德伦的大力硬生生束缚了！

“这也可以？”见到迪奥德伦如此拼命，维德里克立刻抓住这绝佳的机会，接连挥剑打出数道绿色剑气，一道道尽数落在凋灵躯体之上，叠加起来打出了可观的伤害。

    半空的凋灵反复盘旋、冲撞、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绳索的牵制。一次次挣脱落空后，它周身飘动的凋灵粉尘越来越多，整具躯体竟再次陷入躁狂状态。它三颗骷髅头颅快速环视一周，最终精准锁定了地面死死拽住绳索的迪奥德伦。下一瞬，三颗头颅齐齐调转角度对准了地面的迪奥德伦，口中能量开始汇聚，眼看就要射出毁灭性的凋灵之首......

“轰——”

  震耳的爆炸声响陡然从侧面林间炸开，几人闻声望去，只见耶鲁迪恩斯的炮台终于竣工，随着他再一次按下按钮，校准位置，炮台中的发射器随着红石粉尘的亮起被同时激活，几颗炸药随即以点燃的形式出现，紧接着又是响亮的爆炸声传来，空中的凋灵彻底被火光给吞没。

“好！”

见到这一幕的卡拉杭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见空中的凋灵正被大量攻击搞得晕头转向，他立刻转头招呼身旁的古德瑞特，语速急促：

“古德瑞特！趁它还没调转目标锁定炮台，我们立刻过去掩护耶鲁迪恩斯！”

“了解！”

    或许是意识到凋灵可能同样会对耶鲁迪恩斯发动攻击，古德瑞特和卡拉杭特二人不再迟疑，双双调转方向，快步朝着炮台所在的林间疾驰而去。

耶鲁迪恩斯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炮台，见古德瑞特和卡拉杭特朝自己奔来，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不少：

“你们来了！终于啊，我这个炮台怎么样？”他快速感慨一句，目光始终锁定被火光包裹的凋灵，随即立刻下达指令：

“你们快点去帮我收集战场上的火药，然后用沙子多合成一点炸弹！炮台发射器里的炸弹要不够了！”

“啊？不用掩护吗？”卡拉杭特微微迟疑，目光落在运转稳定、火力持续的炮台之上，稍稍松了口气：

“明白了，古德瑞特，我们走！”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后方早已人去楼空、只剩残垣焦土的禁军废弃营地奔去，抓紧一切时间搜集着禁军留下的有限物资......

  另一边，迪奥德伦的体力早已到达极限——他单手握紧绳索全力后拉，另一只手将镐形镰刀死死卡在地面固定身形。凋灵浮空挣扎的巨力不断从绳索那头传来，猛烈的拉扯感几乎要将他的躯体硬生生撕裂，手臂肌肉早已酸胀发麻，意识都在剧烈消耗中微微发沉。就在他手臂脱力、武器即将脱手滑脱的危急瞬间，拉普与迪亚斯及时冲刺赶到。两人一左一右牢牢攥住绳索，三个人竟开始就这样和凋灵角力起来，将凋灵的行动再次束缚。

“维德里克！琼斯！趁现在！”

拉普的喊声从凋灵底下传出，而不远处的琼斯立马心领神会。

“懂你意思！”琼斯和维德里克立刻汇合，只见琼斯侧身站稳、沉腰蓄力，再度摆出投掷姿态，随着耶鲁迪恩斯炮台停火的瞬间，琼斯全力将维德里克猛地向上一掷。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击了！”

维德里克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摒住所有呼吸，双手死死握紧古剑，目光精准锁定凋灵躯体上众人此前合力攻击造成的裂隙伤口，借着抛掷的惯性全力俯冲，剑锋狠狠刺入裂痕深处。古剑周身的紫色龙息焰火汇聚于剑尖，顺着裂隙深处渗透进去，凋灵的三颗脑袋此刻同时发出一阵尖啸。

“成功了！”维德里克心中一喜，顺势在半空稳住身形，抬手扣住凋灵的躯干，刚准备乘胜追击......

“嘣——”

  猝不及防的爆炸轰然绽开，一道夹杂着淡蓝色光纹的能量冲击波迎面撞上了维德里克的躯体。强横的力道狠狠冲撞胸腔，维德里克喉头一腥，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所幸危急关头中他下意识将古剑挡在身前，剑身周围缠绕着的绿色荧光和龙息焰火阻挡了大半破坏力，使其不至于丧命。可即便如此，剩余的冲击力依旧将他狠狠掀飞出去。维德里克后背重重砸在不远处的粗壮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余几人连忙抬眼望向高空，清晰看见凋灵躯体被刺穿的裂隙内部正源源不断往外翻涌着细碎的蓝色光弧，此情此景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维德里克！”拉普心一紧，看向维德里克的方向——远处的维德里克正颤抖着起身，用古剑作支撑，勉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而天空中的凋灵猛地一发力，被凋灵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影响的三人手中的绳索瞬间脱手，那根绳索竟被凋灵带着飞向空中，而空中的凋灵也很快将脑袋对准了方才拉着绳索的三人，顷刻间数发蓝色凋灵之首发射而出，地面顿时发出连番的爆炸声，虽然几人及时以极快的速度朝附近避去，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还是对几人造成了不轻的损伤。

  另一边，失去绳索固定的凋灵不断变换位置，耶鲁迪恩斯的炮台很难精准锁定目标。他按下石制按钮射出最后一枚炸弹，炸药只在凋灵身侧半空炸开，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而凋灵顺着爆炸的火光，轻易锁定了耶鲁迪恩斯。

“糟了。”

看着凋灵三颗头颅开始汇聚能量，耶鲁迪恩斯心里一沉。他没有其他人那样灵活的身手，根本来不及躲开即将到来的攻击。 

可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降临，耶鲁迪恩斯睁大双眼看向半空，千钧一发之际，琼斯猛地攥住了那根飘荡在空中的绳索！

“琼斯！”耶鲁迪恩斯心一紧，失声喊道。

“本大爷怎么会允许你——”琼斯咬牙切齿，整个人被凋灵巨大的拉力拽着缓缓升向半空。

话音未落，凋灵刚刚蓄力好的凋灵之首，就全部朝着琼斯飞去，一连串爆炸接连炸开......

“可恶！”

  反应过来的迪奥德伦猛立刻看向爆炸发生的方向——被爆炸波及，已经血肉模糊的琼斯仍紧紧握着绳索，最后脱力，重重坠落到地面。迪奥德伦快速冲上前去，在拉普和迪亚斯的掩护下将琼斯奄奄一息的躯体抱向一旁。

  就在这时，外出搜集材料、制作好炸弹的卡拉杭特和古德瑞特刚好赶回。看见重伤坠地牺牲的琼斯，两人几近失去理智：

“可恶啊啊啊！”卡拉杭特怒不可遏，举起弓箭率先冲去。

“耶鲁！这些是炸弹！掩护我们！”

  古德瑞特急忙将炸药填充进发射器，随后拼命朝着拉普等人所在的方向跑去，慌乱的耶鲁迪恩斯迅速稳住心神，重新调试炮台，朝着空中的凋灵展开新一轮轰炸。不远处，维德里克在见到这一幕后，也不再顾及自己的伤势了。

“怎么会这样......”

他将嘴角的血迹匆忙擦干，随后就捡起古剑冲上前去，势必要为琼斯提供最后的掩护，突然——

“同伴的死......确实，令人悲痛欲绝。”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维德里克猛地回过头去，是谢菲罗斯提。

“你......？”维德里克下意识抽出古剑挡在身前，然而谢菲罗斯提的行为却意外地平静，他压根就没将目光放在维德里克身上，而是全程紧盯那漂浮在天空中的凋灵身影。

  没等维德里克开口质问，谢菲罗斯提身后的树林里，大批人影接连走出，凋灵专查局全体队员已然在同一时刻全数抵达战场。

“真的是和传说中所描绘的一模一样的怪物啊......”说罢，谢菲罗斯提抬手向下一挥。收到指令的专查局队员即刻展开攻势，弩箭、箭矢、药水轮番投入作战。纵使目前那身缠白色光弧的凋灵早已不像先前那般容易对付，凋灵专查局的成员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

“你......我本来以为你要等到我们全部阵亡后才......”

“拜托......维德里克。”谢菲罗斯提终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维德里克身上，眼里充满了不屑：“我如果真的想对你们耍阴招的话......几个小时前的那场谈判我是可以带武器来的......”

“带武器？”作为回敬，维德里克同样白了一眼谢菲罗斯提，语气里尽是难以置信：“某个家伙不会觉得拿武器就能对我们造成影响吧......”

“这就是......你维德里克不知道的事情了.......”谢菲罗斯提无奈地耸了耸肩：“既然......当年的我连失忆都能装个十年的话......”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维德里克手中的剑：“那你说说......同样摸过你手中这把霍金斯之剑，作为见过那自称前世的紫瞳骑士的天命之人的我......实力究竟如何呢？”

“你的意思是......！？”维德里克瞳孔微震，心底已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答案，还未等他继续开口，手中的古剑周身的荧绿色光泽竟开始剧烈闪烁，远比先前在王国大竞技场时还要强烈，隐隐生出共鸣之势。

“闲话少说了......”

  谢菲罗斯提抽出他那把标志性的长矛，率先冲上前去：

“不用我再提醒你跟上来了吧......天命之子二号？”

    战场侧边的安全空地上，得益于众人拼死的掩护与凋灵专查局的突然驰援，迪奥德伦才得以把琼斯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凋灵专查局来了......”刚刚还在打掩护的拉普及时得知了这一消息，赶忙回来通知众人，在看到奄奄一息的琼斯时，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幸亏他们来了......”迪亚斯单膝跪地，身旁摆放着用完的瞬间治疗药水瓶。古德瑞特和卡拉杭特静静伫立在两侧，神情极其低落。

“还是......没有办法吗？”拉普默默看向琼斯——琼斯的身躯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满身血肉模糊，暗红的鲜血浸透了全身衣物，干涸的血痂与新鲜的血迹层层交错。细碎漆黑的凋灵粒子死死附着在伤口之上。双腿伤势最为惨重，近距离承受爆炸的区域皮肉彻底碎裂，仅剩单薄的皮肤勉强相连。

“至少......保住了......炮台。”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艰难挤出微弱的气息

“请，请不要再说了......”卡拉杭特眼眶通红，颤抖着将从战场废墟中寻回的附魔钻石斧轻轻放到琼斯身侧。

“好......”感受到熟悉的武器贴近身旁，濒死的琼斯硬是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微微抬起沉重的手，颤抖着牢牢握住那属于自己的战斧，将目光扫过众人：

“都别死咯......”

  说罢，他彻底闭上了双眼，身体彻底变为红色，经验球和白烟开始从他的身体内缓缓升腾而出。

  整个林间空地顿时变得极其压抑，没人接着说话，但更没有人因此流下一滴眼泪。没过多久，迪奥德伦首先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该继续战斗了。”

  战场上，谢菲罗斯提灵活地躲避着凋灵释放的蓝色凋灵之首，身手一点也不比维德里克逊色多少，借着凋灵专查局队员轮番布设绳索、数次困住灾厄躯体的间隙，他总能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手持长矛精准突刺，一次次戳刺在凋灵三颗骷髅头颅之上。

“既然你和我一样强......那为什么......”维德里克低头躲过一颗飞过自己头顶的凋灵之首，顺势挥剑劈出一道剑气：“这半年以来......你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这就是你肤浅了......”谢菲罗斯提骤然快步冲到维德里克身侧，单凭一条臂膀发力，径直将他向上抛掷，推向半空的凋灵。维德里克借着腾空的契机全力挥剑，躲过凋灵释放的白色光弧，覆着龙息紫焰的剑锋稳稳劈中凋灵躯体，再度留下灼烧伤口。

“肤浅？我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是肤浅的！”维德里克嘴上出言辩驳，但目光仍死死落在凋灵上：“只是为了击杀眼前这个怪物就做出之前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你难道不肤浅吗？”

“我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之前我都不应该来找你。”谢菲罗斯提一边游走规避轰炸，随手取出一瓶瞬间治疗药水，将药剂砸在两人中间。药水碎裂开来，温润的恢复力量笼罩二人，维德里克透支大半的体力瞬间补足了不少。

“那你不还是来了？这难道不矛盾吗？嗯？”维德里克比了个手势谢过谢菲罗斯提，随口抛出疑问。

  谁曾想，听见这句追问，谢菲罗斯提没有立刻回话，短暂陷入沉默，维德里克不禁心生困惑：

“虽然这样问有点奇怪，但是......你这样沉默是闹哪出？”

“那个家伙......让我来找你的啊。”

“哪个家伙？”维德里克脑中飞快复盘所有过往相遇过的身影。

“我们明明十分钟前才刚刚提到过......你这家伙竟然现在就忘了......怪不得我说你肤浅呢？维德里克。”谢菲罗斯提从分神中缓过神来：“一个我们绝对都见过的人，或者说......不能简单地称其为人呢。”

“紫瞳骑士？”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答案......”谢菲罗斯提抬手打出手势，号令下方凋灵专查局全员开启新一轮合围攻势，同时示意维德里克一边缠斗一边缓缓后撤，拉开些许安全距离。

“那么这个行为怪异的家伙最后托付给我的话语......你也应该洗耳恭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