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的仿徨
漫天凋灵粒子遮天蔽日,灰暗的阴霾彻底笼罩世界原点战场,凋灵专查局已然到达世界原点。
“谢菲罗斯提大人!”
几名专查局成员单膝跪地汇报着消息,豆大的冷汗从他们的额头上流出,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释放威压。
“先前已经通知过全员饮用药水了,我们还要继续往世界原点的深处进发吗?”
帐篷之内,谢菲罗斯提缓缓捂着头,从简易床铺上撑起身,这几天他感到身体尤为不适,不知是因长途跋涉发号施令导致的疾病,凋灵粉尘导致的凋灵矽肺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暂缓......妄图持刀者还没有来到。”他摆了摆手,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感:“你们应该知道的吧......在禁军率先与凋灵开战之前,我们一个兵都不能动。”
“是!”
两名下属应声领命,迅速起身退去,快步奔赴营地各处传达指令。营帐内终于恢复安静,谢菲罗斯提重新躺回床铺,试图接着休息片刻。
“奇怪......这种感觉......上一次,还是在......”
他的脑内,零碎的记忆骤然翻涌,瞬间将他拉回十年前的那个暴雨之日。也是在那一天,他的身体第一次出现这种莫名的、无从溯源的异样疲惫与眩晕。
“怎么会......”谢菲罗斯提抬眼望向帐外——天空因凋灵的肆虐终日乌云密布,沉沉压在大地之上,远方天际时不时划过一道落雷,轰鸣隐隐传来,仿佛在不断提醒着他什么。
他心有不甘,缓缓闭上双眼,试图借着片刻安宁休息缓和身体的不适。
结果,就在他刚刚闭上双眼时,周身的环境骤然发生变化!
谢菲罗斯提清楚地察觉到那帐篷内温热的空气、布料的触感、营地嘈杂的余响尽数消散,周身所有熟悉的感知彻底剥离,眼前的光线瞬间由明转暗。
“嗯?”
他猛地睁眼——四周不知为何,竟然变换成了......
“隧道......开什么玩笑啊!”
这一刻,彻骨的荒诞与心悸席卷全身。这里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是十年前那场无比诡异的梦境之地,是他当年邂逅紫瞳骑士、承接击杀凋灵宿命的起源之处。时隔十年,这片本应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幻境,竟然再度完整复刻在他眼前。
似乎是注意到了隧道尽头有暗淡的光亮,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脚下的砖石凌乱,他数次险些被绊倒,等他终于到达尽头时,果然——记忆中的空旷房间再一次出现。
“妈的......别整我啊。”他低声咒骂一声,压下心头的慌乱与烦躁,目光锐利地扫视整片空旷房间。时隔整整十年,这片隔绝现实的空间再次出现绝非偶然:
“出来啊.......既然连这种地方都能复现,你一定在这里吧!自称是我前世,拥有紫色眼眸的家伙......”
空旷的房间本是死寂一片,在谢菲罗斯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旁的空气竟微微泛起涟漪——
“啊哈哈哈......不要那么急躁啊。”轻快又带着几分神秘悠远的笑声凭空响起,回荡在整片空旷房间之中。
在谢菲罗斯提惊愕的目光中——那名红棕色头发,紫色瞳孔,身穿骑士盔甲的家伙赫然从一旁的墙壁中缓缓出现。
“你这家伙!”
本能的反应让谢菲罗斯提立刻朝那红棕色头发的家伙挥拳而去,但就在拳头刚刚触及紫瞳骑士时,他的身体突然虚化,使得谢菲罗斯提的拳头重重砸在了那石砖墙壁上。
“就知道你会这样做......”紫瞳骑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穿过谢菲罗斯提的身体,从他身后的方向出现。
“你到是给我一个我不这样做的理由啊......”谢菲罗斯提猛地转过头,怒目而视:“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对我!”
紫瞳骑士在听闻谢菲罗斯提的抱怨后,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指了指谢菲罗斯提的脚下。
“什么?”
他顺着紫瞳骑士的指引朝脚边看去,随即出现的一幕让他惊讶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脚边散落着一地碎裂的石砖,砖缝之间浸透暗沉的血迹,缕缕细碎白烟缓缓升腾、飘散,带着一种诡异又悲凉的死寂。
他随即露出惊慌的眼神看向紫瞳骑士,然而紫瞳骑士却像毫不在意一样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紫瞳骑士缓缓开口。
“我的死......你现在展示这个给我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没死。”紫瞳骑士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谢菲罗斯提身边,开始漫不经心地清理起那些碎砖头:“死掉的那个人,是你,也不是你。”
“不要再装谜语人了!既然你当时没让我死,那为什么你要在十年后把击杀凋灵的命运交给......”
“不要失态了,谢菲罗斯提。”紫瞳骑士浅笑着提醒着他,谢菲罗斯提只好将原先那狰狞的表情收了收。
“你知道红石吧,当一个按钮不起作用的时候,往往我们会在过一段时间后换一个按钮。而你和维德里克,本质上都是我想用的石制按钮。”他一边说着,手中的一块碎砖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颗石制按钮,随后他将这颗按钮递到身旁的谢菲罗斯提手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维德里克那家伙如果真的和我一样,那他也早就把我给替换掉了啊!”
“但是,对不起......在我的视角下,你们两个孩子都是石制按钮,是永远等价的,而那名叫迪奥德伦的孩子,不过是接在了红石线路旁边一侧的木质按钮罢了。”
“迪奥德伦......?”
“你还是没法理解我的隐喻吗?”
“不......我其实听懂了......在你的眼里,我和维德里克一直是同一人......因为我们被你所赋予的任务是完全一致的。”谢菲罗斯提冷静了下来,但心中的疑问已经越来越难以掩盖:
“不用你说......我自己也逐渐感觉......我所追逐的无非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曾经本可以达成使命的自己了......换句话说,既然你自己都承认维德里克和我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那......其实我也这样认为。”
“啊哈哈,这不就对了?”紫瞳骑士轻笑,语气终究添了几分郑重:“看来你早就反应过来了,听着,我知道这是很残酷,但是......有时候为了更多更多的事物,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出一些牺牲的。”
“你究竟是谁......”谢菲罗斯提死死盯住他:“既然你既不是我的前世,也不是那个少年的前世。”
“答案,在那被称为终点的地方。”紫瞳骑士停下了手里的活,而那些零散的砖头下也早已空无一物,仿佛从未有人被掩埋在下面过。
“现在对我抱怨那些命运没用了......你自己也很快就要接触到凋灵了不是么,而维德里克......他们走了一条与你截然不同的道路,这里的道路,不单单指的是现实中的。”
“维德里克?”
“我现在之所以提起他,是因为......你们双方掌握着对此都十分重要的信息呢......而维德里克,不必担心,在我的掌控下,你一定会见到他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应该去一趟世界原点......具体的坐标是......”
话音未落,光影骤然流转、剧烈晃动。
谢菲罗斯提只觉眼前一暗一明,眼皮轻轻一眨,下一秒便重回简陋的帐篷床铺。
周遭依旧是喧闹的营地、压抑的黑雾与沉沉阴天,方才那场诡异深邃的隧道相逢,仿佛只是无痕无迹的梦一场......
“这就是......紫瞳骑士的真相吗?”
维德里克在听完谢菲罗斯提所讲述的事情后久久无法缓过神来,两人相似的羁绊层层串联,带出无数新的困惑,直到一声轰鸣骤然在身侧炸响,一颗凋灵之首近距离爆开。战场的凶险让维德里克瞬间回过神来,手持古剑凌空挥斩,一道剑气破空而出,朝着半空的凋灵发起了新一轮凌厉攻势。
“与其说是真相......不如说是增加了新的谜团呢。”谢菲罗斯提也立刻回到战斗状态,长矛利落横挥,精准格挡下一颗呼啸袭来的凋灵之首。他侧身卸力,目光扫过战场,迅速转头对身后赶来的凋灵专查局队员低声下达新的作战指令。几名队员在听闻命令后即刻四散奔赴战场各处,通知着其他成员。
“确实啊......但是。”维德里克接连打出数道剑气,暂时压制了凋灵的动向,视线余光瞥见远处迪奥德伦一行人已经重回战场支援,心底稍稍安定了些:“紫瞳骑士究竟是谁,在当下并不重要,只有在击败凋灵后,我们才能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话音落下,他侧首看向身侧的谢菲罗斯提,语气明显变得冷淡了些:“把我当成你自己了?真有意思,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不出来你那些毫无人性的事情的,即使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呢......”谢菲罗斯提冷笑了一声,侧身避开一颗凋灵之首:“不过,既然那个家伙说你也拥有十分重要的信息......”
“我的信息?”维德里克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不然我为什么......在开战前会特意去世界原点找你呢?”谢菲罗斯提的语气转变为一种无奈:“只不过某个持剑的傻子......硬生生把我赶走了......不然我也不至于现在才跟你讲述这些。”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抛出一句疑问:
“不过,你们是从末地来到这里的吧......为什么那么慢?你们不应该比我们快多了吗?”
“我哪知道?”维德里克白了他一眼,刚想继续开口,身附阵阵白色光弧的凋灵突然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飞来,几发凋灵之首下去,两人竟被迫分开。
“先各打各的!”谢菲罗斯提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远方:“你该说的东西还没说呢!”
“我能有什么消息啊!”维德里克刚想追问,谢菲罗斯提就已经出现在战场的另一边了,他也只好收下心中的疑问,将目光重新放到凋灵上。
眼前的凋灵相比于之前可谓是变化巨大——连绵不断的攻势让它周身裂痕愈发密集,从中迸发出的白色光弧也正慢慢变得密集,层层堆叠起来,似乎将要发生什么变化。
“维德里克!”
拉普的呼声从不远处传来。维德里克连忙转头望去,只见拉普带着古德瑞特与卡拉杭特正快步赶来,三个人的面容都极其沉重,尤其是古德瑞特和卡拉杭特,看样子他们两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琼斯牺牲了。”拉普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前方奋力围剿凋灵的专查局队员,语气满是酸涩:“幸亏谢菲罗斯提的队伍及时赶到,不然琼斯那家伙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知道了......”维德里克脸色变得难看,脑中流过了许多与琼斯的过往回忆,浓烈的悲伤情绪涌上心头。可眼前的异变根本容不得他沉溺半分情绪了,因为他清晰地看见那些缠绕在凋灵身上的光弧竟然成功阻挡了不少专查局成员朝它射出的箭矢。
“这是怎么回事!”卡拉杭特自然也瞬间察觉到异常,他不敢耽搁,连忙拉弓上弦,随即一只紫焰附着的箭矢破空而出。
唯独这一支浸染了龙息的箭矢硬生生穿透了凋灵身上的白色光弧,打出了唯一有效的伤害。
“末影龙给的龙息真给力啊。”
卡拉杭特的还没来得及感叹完全,半空的凋灵已然锁定了这支箭矢来袭的方向,三颗头颅齐齐调转,几人只好重新分散开来。
“现在的情况,完全不适合互相沟通啊。”维德里克在心中暗想着,一边在战场上小跑,手头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利索,剑气对凋灵依旧能造成有效伤害。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回旋气刃破空袭来,精准劈中凋灵躯体。不远处的迪奥德伦正指挥着凋灵专查局队员布设绳索,持续束缚凋灵的活动轨迹。见到维德里克赶来支援,他立刻顺势调整节奏,默契配合起维德里克的攻势。
“谢菲罗斯提刚才来找你了?”
“是,他跟我讲述了......”维德里克犹豫了一瞬,在回忆起紫瞳骑士的隐喻后,他缓缓开口:“那名自称是我和谢菲罗斯提前 世的紫瞳骑士的事情。”
“那个家伙?”迪奥德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他就回到了原本的战斗节奏,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到了那正在逐渐发生异变凋灵上:
“大概讲了什么?”
“他说,谢菲罗斯提,本质上和我是一致的......”
“早在我给你讲述十年前的故事时,我就隐约有过这种感觉了。”迪奥德伦轻轻摇头,带着维德里克灵活穿梭在漫天黑雾与爆炸余波之间。两人一边交替劈出气刃与剑气压制凋灵,一边从容交谈,对话丝毫没有打乱彼此的作战节奏。
“比起你们两个,我反倒像是个突兀闯入的外人,硬生生掺和进本与我无关的宿命里。”他深深叹气,视线落向维德里克的那把剑:“想必古剑最后的突然消失,也和那名紫瞳骑士有关吧。”
“不知道,但你说对了不少。”维德里克脚踩过一具因凋灵之首轰炸而阵亡的专查局成员尸体,面不改色地回应道:“在紫瞳骑士的口中,他用了一种抽象的方式来说明我们三者的关系,此外,他还提到了我也有对谢菲罗斯提来说十分重要的信息。”
“信息......”迪奥德伦抬手擦去脸上沾染的凋灵粉尘,在续了一杯卓恩特效药后,他开始抬眼在战场中快速搜寻,很快便锁定了那道身着黑色制服的熟悉身影:“我......我想我明白了。”
“可是,我不曾记得我们有从紫瞳骑士那里拿到过什么信息。”
“不,我们确实得到过很重要的信息。”迪奥德伦摇摇头,比对着两人与谢菲罗斯提的距离,缓缓开口:“只不过,是从另一个紫色的家伙那儿得到的。”
“末影龙?”顷刻间末影龙那所有有关凋灵本质的话语,如潮水般涌回维德里克的脑海:“啊......”
“你的话语,或许是唯一能救赎谢菲罗斯提的东西......”话音未落,迪奥德伦效仿先前琼斯的做法,沉腰蓄力,猛地发力将维德里克朝着半空异变不止的凋灵狠狠抛掷而出。
“救赎......?”
在空中翻转的维德里克先是以极近的姿态掠过半空中的凋灵——那白色的光弧依旧大量存在,并且越来越不稳定。他握紧手中古剑,借着腾空的惯性全力劈斩——
轰然巨响炸开!凌厉的剑锋重重砸在凋灵左侧头颅之上,瞬间震得凋灵的躯体剧烈震颤。
待冲击力散尽,维德里克稳稳落地。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立于他的身后。
“迪奥德伦那个家伙,把你扔过来了?......”
话音未落,半空的凋灵已然锁定二人,谢菲罗斯提瞬间伸手拽住维德里克的手腕,猛地借力后跃,双双爆退数米。就在两人腾空撤离的刹那,一发凋灵之首轰然砸落在方才的站位,土石炸裂、黑雾翻涌,整片地面瞬间被夷出一片焦坑。
两人于战场上穿行着,漫天浮沉的凋灵粒子既遮蔽了天光,也掩去了所有人的情绪。维德里克低头沉默良久,纷乱的思绪在心底翻涌,终于压着沉凝的语气,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我说你啊,有没有真正考虑过凋灵究竟是什么,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嗯?”谢菲罗斯提脸上的随性淡然骤然褪去:
“难不成......紫瞳骑士说的你所拥有信息就是......”
“正是。”
“我......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我所追逐的......我所追逐的这一切......我......”谢菲罗斯提的神情骤然变得慌乱,原本紧盯凋灵的锐利眼神猛地收回,死死定格在维德里克脸上,声线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维德里克静静望着他,眼底没有争执、只有无比坚定的通透。下一瞬,他竟突然开口大喊,试图要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见:
“凋灵,就是人类的恶啊!谢菲罗斯提——你明白吗!”
吼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战场上厮杀、驰援、牵制的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
“你对其的执着,究竟和那千百年前导致这片地方毁灭的人类君王——霍金斯,究竟有什么区别啊!校园的暴动!王国大竞技场的混乱,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你为了追逐凋灵而产生的自私,与现在你眼前这收割了如此多人命的凋灵还有什么区别呢!”
“闭嘴啊!”
谢菲罗斯提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竟开始微微发红,他同样对维德里克怒吼道:
“话说的那么轻松!如果把你我二人的人生互换,你是否也会做出我这种行为啊!你说啊!”
“我不是你,我自然无法完全了解你的背景与情绪了!”
“那你就闭嘴!”谢菲罗斯提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焦灼与恼怒:“现在和我吵架,是想让凋灵趁机得手吗!”
“还在想着凋灵啊!谢菲罗斯提!这么跟你说吧!”维德里克手臂一振,用古剑直指半空中的凋灵:“这个生物,正是因为人类心底的贪欲与恶念无限膨胀才会出现的!而这千年以来,许多人包括你,对击杀凋灵的欲望,简直就是造物主验证人类之恶活生生的例子啊!一个造物主追求人性的善,一个造物主追求人性的恶,而你在此之前所有的行为,无非是踩中了这一点罢了!”
“谁告诉你这一切的!紫瞳骑士吗?”
“是末影龙!”
在听到末影龙这个字眼时,就连半空中的凋灵都骤然一滞,仿佛它本身都对这个名字有所忌惮。
“啊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凝滞过后,谢菲罗斯提忽然低声狂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极致的悲凉与清醒的疯癫:
“维德里克!告诉你吧!你得到的这段消息究竟是谁告诉你的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他抬眼与维德里克死死对视:
“造物主是愚蠢的啊!那我问你!他们从头到尾,都彻底无视了人类的个体与独立,不是吗!?”
见维德里克被这一句问住,谢菲罗斯提步步紧逼,积压十年的疑惑与不甘尽数爆发:“既然造物主要验证人类的恶!他为什么要忽视那么多因素!一个人在经历一些事情后会变恶,但是在经历另一些完全不同的事情后又会变成善!如果人性之恶真的那么容易就能看出!那为什么紫瞳骑士还要先后给予我们两个人击杀眼前这凋灵的使命!人心本恶在凋灵被生成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可以验证了吗!”
“!?”
这一连串直击本质的质问轰然落下,维德里克瞳孔微震,一时失语,无言以对。
“所以......”
见维德里克毫无反应,谢菲罗斯提将长矛一挥,重新回到对抗凋灵的战场:“人性之恶......既然连造物主都这样片面,甚至都不如他们的造物那般聪慧,那眼前这头凋灵所拥有的下界之星的力量,就活该被我们人类所得到!”话音落下,他摸出兜里仅剩的最后一瓶力量药水,仰头一饮而尽:
“凋灵不死,一切都称不上是结束啊!你不是最喜欢说这句话了吗!维德里克!”
听到这句话的维德里克瞬间回过神来,百般情绪缠在眉宇间,复杂难明:
“谢菲罗斯提......”他欲言又止。
“回过神来了?那就来掩护我!”
“等一下——”
谢菲罗斯提刚想冲上前去,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一个什么东西,转头一看,维德里克已经突进到自己身侧,而他交到自己手的正是——
“霍金斯之剑?”
他垂眸看向手中古剑,再抬眼望向维德里克,只见少年眼底只剩浓重的悲凉。
“把这个玩意交给我,真不怕我顺走吗?”
维德里克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这样啊......”谢菲罗斯提冷笑一声,反手将自己的长矛塞到维德里克手里,随即转头看向那正缓缓朝地面降落的凋灵——
“这大概会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它,对吧......维德里克。”
还未等维德里克应答,谢菲罗斯提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末影珍珠,全力投掷丢到凋灵的身上,随着紫色粒子的生成,谢菲罗斯提已经瞬间出现在凋灵的躯体之上,他左手死死扣住凋灵中央骷髅头颅,周身流转的白色光弧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电流般的灼痛,但此刻的谢菲罗斯提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消失吧!”
古剑的利刃,末影龙的紫焰,千年以来,人类所积攒的恶,伴随着谢菲罗斯提那紧握到颤抖的双手,直直插入了凋灵正中头颅的口缝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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