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游刃有余

　　“我嘞个妈！哪来的火？”

　　看见猪身上一下子着起了火，乐正佳喑大惊失色第捂住脑袋。听见声音的徵羽弦清连忙转过头，着实被这一幕吓得一惊。女仆人则是眼疾手快，赶紧跑到一边去打水。

　　不过，就在佳喑慌张地思考着“怎么灭啊怎么灭啊”的时候，林猪身上的火焰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被烧得黢黑的皮囊。

　　“灭……灭啦？”佳喑仍然惊魂未定。

　　女仆人不肯大意，依然将打来的水在林猪身上淋了一遍。表面的黑灰顿时被冲刷下去不少，短短几秒钟的灼烧却将猪毛烤得干干净净的。

　　“啥情况？咋就突然着火的？”弦清疑惑不解地看着周围，并未发现任何引火物。

　　“我不到啊……我就心想着咋给这林猪燎毛，它就着了……”佳喑眼睛红红的，声音有点委屈，看来被吓得不轻。

　　但听到这描述弦清却是一惊：“听你这描述……怎么这么像我在操控水和雷的力量一样？”

　　“啊？”佳喑只觉有五雷轰顶，但也立刻恍然大悟，“难道说？”

　　她赶紧拾起一根木柴，聚精会神地想象着将其点燃。果然不出几秒钟，那木柴的一端便燃了起来，而她再一想着熄灭，火焰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思议。”女仆人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禁惊叹。

　　“看来糸珂莉姑娘获得了和我一样的能力，并且是操控火的能力？”弦清分析道。

　　“那是什么好可怕……”佳喑顿时惊慌得瑟瑟发抖，“感觉随时就能一把火把周围全烧掉……”

　　“应该不至于！安啦安啦。”弦清安慰道，“如果不是能帮助到我们的情况能力是不会发动的啦。”

　　“哈——”这时，木屋大门处传来哈欠声。西米露也醒了，“姐妹……你醒了咋不叫咱啊……”

　　看见西米露一脸憨样，佳喑顿时冷静了不少：“叫了啊，没叫醒，就没理你了。”

　　“唔……”西米露揉了揉眼睛，便看到有三人聚在院子里，“哇哦，今天好热闹呀。怎么怎么，你们是刚杀了一头猪嘛？”

　　“这是我专门猎来给你们的，一是为了感谢你们，二是有事求西米露帮忙，同时也有些新东西想与你们一起尝试一下。”

　　弦清简单磨了磨小刀，已经开始准备剥猪皮了。

　　“哦？除了锻造新刀之外还有别的事嘛？”

　　“嗯。现在打猎和每周出摊全都由我自己来做，外面危险，我不放心老窦他再上山打猎了。”弦清嘴上讲述着手中也不停，“不过老窦做陷阱的手艺不该就此埋没，所以我希望可以让老窦来西米露小姐的工房来工作。”

　　“可以呀。”西米露答应得很干脆，“咱的炼金工房竟然要有新员工了嘛？”

　　“您能答应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想老窦他也不会有意见的。”

　　谈话间，一张完整的野猪皮被剥了下来，展露出白里透红的脂肪层。

　　“等等，徵羽先生莫非是要表演……那个吗？”佳喑对着木板上的“整只猪肉”期待道。

　　“那个？”弦清被问得刚用斧头砍下猪头的手顿了一下。

　　“对呀，就是，那个！”佳喑一边说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弦清看了一会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我再一边剔肉一边讲解部位吗？”

　　“那倒……也不用吧？我还不打算学习剃猪的技巧，而且每个部位的名称我也记住了。”

　　“哦？糸珂莉姑娘倒是好记性。”弦清夸赞道，“既然如此，我就快速分解咯。”

　　弦清从猪腹部中间下刀，将猪杂纷纷掏了出来，随后刀转至脊骨处，将猪身分成两扇。

　　“快，西米露，好好看着，千万别眨眼！”

　　“咕…”被佳喑一拍肩，西米露表情严肃了起来。

　　刀刃反射着日耀，同时映出弦清火红的双瞳。这时，他开始动刀了——刀尖没有丝毫犹豫地划过板油的某处，随之左手一压一拽，将腰子提起；右手操刀回锋割断连接筋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随后，他刀锋游至板油顶边，速度均匀地划上一刀。随之放下刀，双手握紧油边以刚刚好的力度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板油完整地分离下来。

　　“呲啦……呲啦……”

　　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佳喑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或许，她平常压抑的自己能够通过这种粗犷豪迈的方式来释放。

　　弦清那边已经将板油撕下来放到一旁，接着刀尖划过小里脊下端，左手抓住猛地一撕，又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将这一条最嫩的肉扯了下来。随后他拿起斧头，精准地砍进脊骨关节，并顺势将整条后腿分离下来。

　　接下来是剃排骨，他娴熟地划出排骨的轮廓，随后刀贴着骨头，一点一点将排骨与五花肉层分割开来。

　　“沙、沙、沙……”

　　肉、骨头与刀刃的摩擦音不断传来。最后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切断音，一扇猪肉上所有的骨头全部都与肉分离。最后他分割下猪前腿，这扇肉便算分割完成。

　　“呼。”弦清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刀放下，宣告自己大功告成。

　　“啪叽啪叽啪叽……”一旁的西米露兴奋地鼓起了掌：“不愧是咱们村最好的卖肉的，剃个猪像表演节目一样，这谁看了不想买呀！”

　　“好像哪里怪怪的，又好像没啥问题……”徵羽弦清皱眉道。

　　“姐妹，咱算是理解你啦！徵羽小哥这一手剃猪本领恐怕能成为一种文化遗产呢！”

　　她迫不及待地想同乐正佳喑分享这份心情，却发现对方表情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姐妹？你咋啦？”西米露伸手在佳喑面前晃了晃。

　　什么反应都没有。

　　“姐妹！你咋昏过去啦？醒醒！快醒醒！”西米露慌张地摇晃起乐正佳喑来，此时的佳喑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刀切骨肉的声音。

　　徵羽弦清见女仆人在一旁若有所思，便询问道：“薇洛涅卡小姐有何见解？”

　　“已严肃学习。”女仆人竖起拇指道，“不知这另一扇猪肉，可否借予我练习一番？”

　　“没问题，请吧。”弦清慷慨地将猪肉与刀具让给女仆人。

　　另一边，在西米露一通大摇晃苏醒之术后，佳喑总算恢复了意识：“抱歉！刚刚感觉自己……好像被哄睡着了。”

　　“我能理解。”弦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过去无数个夜晚里，我也是听着老窦制作道具的声音中入睡的。”

　　“对啦对啦，咱们赶快去看看猪油怎么样了吧。”

　　西米露拉住佳喑的手，并招呼着弦清一起前往室内。在一张木桌上罩着一只藤条罩子，佳喑将罩子抬起，几只大小无异呈着不同形态的脂膏的木碗便映在他们眼前，并有淡淡的猪肉香飘了出来。

　　为了更直观地对比效果，几人便将这些油碗拿到了室外。

　　“这里每一碗都有区别吗？”弦清不可思议道。

　　“是这样哦，每一份样本的做法和用料各不相同。”

　　佳喑介绍起每一份的实验过程：第一份呈淡黄色绵密膏状、其中带有少许糊渣，是首次实验样本。第二碗是所有样本中颜色最为雪白的一份，且板结成十分瓷实的凝脂状，是用水炼法制成的。第三碗则是金油银膏叠加的半流质状态，香味却比上一份更浓郁，此为用植物油炼成的。

　　后续的几份样本呈现的状态都差不多，然而每份都散发出了不同的香气。其中他们最熟悉的是洋葱味；还有弦清赠予的颗粒状香料，其香气极为独特；就连大蒜也拿来做了尝试。

　　“要我说，大蒜散发出来的香味是这三种香料里最香的。”佳喑捧起蒜香猪油碗道，“虽然生蒜味道刺鼻难闻，但只要烹入热油就会香气扑鼻，是前两种材料无法比拟的。”

　　“不过把炸干的大蒜捞出去后，这味道似乎就不怎么持久了？”西米露凑过来嗅了嗅，回忆道，“洋葱下锅后是越炸越香，大蒜却只有刚下锅时味道最浓郁。”

　　“嗯……也许，大蒜更适合烹饪的过程中加入调味。”弦清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哦！”佳喑和西米露相视一眼，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要不，你们再试试这个？”

　　说着，弦清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块生姜。佳喑看见顿时瞪大了双眼，左右来回端详起这个东西。

　　“这叫生姜，和洋葱大蒜应该是相同的道理，香味也是独一无二的。”

　　佳喑更加好奇了，接过生姜凑近闻了闻，的确闻到一股新奇的香味。随后，她便一口咬了下去。

　　“不能这样直接吃！”弦清连忙阻止。

　　然而已经太迟了，乐正佳喑仅仅咀嚼了一下，一股热辣之气顿时炙烤得她面红耳赤，眼球瞪得老大，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辣！！！！！！！！！！”

　　她被辣得仰天长啸，汗泪交加，还从口中喷出了火焰。

　　“姐妹！？你喷火了！你真的在喷火！”西米露既惊讶又慌张。

　　“糸珂莉姑娘，快吐出来！”弦清连忙提醒道。

　　“呸呸呸！”她赶紧将这辛辣之物吐出口中，还一脸啐了好几口唾沫，但依旧觉得口中灼热，“嘶哈嘶哈……”

　　看着佳喑被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和脸颊红彤彤得，弦清也是哭笑不得：“我早该提醒你的，我一开始也直接尝来着，也辣得不行。”

　　“没用哒，这家伙为了确认东西能吃，无论如何都会自己尝一尝。”西米露摊手道。

　　“不过好香啊！”佳喑稍微缓过来些后，开始品味残留的味道，“我敢肯定，这东西跟肉搭配一定是最合适的！”

　　“那好啊。”弦清微笑道，“今天刚好有这么多肉在这里，你们想怎么试就怎么试吧。”

　　“好耶！有肉可以吃啦！”西米露开心地举起了双手。

　　“哎，这倒先不着急。”佳喑拦了一下西米露道，“先试一下用猪油烹饪素菜吧。”

　　“又要先做素菜嘛……”西米露顿时萎了下去。

　　“先吃点素的再吃肉才香嘛。而且别忘了我们炼猪油的目的是什么，对于石涧村的乡亲们而言，山菜是常有的而肉并不常有。”

　　“好叭～”西米露只好妥协。

　　“薇洛涅卡！”

　　乐正佳喑一声招呼，女仆人立刻递来一个篮子，里面装了各种野菜，还有一根胡萝卜。

　　“都是我早晨在山里挖的，十分新鲜。”

　　“您陪她们熬了一宿早上还去挖山菜然后又挺到现在？”女仆人的精力再次颠覆弦清的认知。

　　然而现在不是说女仆人的时候，佳喑将一篮子新鲜带着泥土的野菜递到弦清面前龇牙笑道：“拜托你啦。”

　　弦清摇摇头，对着菜篮打了个响指，顿时一团水球将里面的蔬菜包裹住。没过一会，其表面的污渍便清洗干净了。

　　“呜……魔法还真好用。”西米露羡慕道。

　　“好，切菜就交给薇洛涅卡啦。”

　　女仆人一言不发，利索地接过菜篮便去干活。西米露将铜炉子搬了出来，佳喑在里边堆好柴火后，哼哼一笑。双手在木柴前拍了两下，炉内顿时燃起了明火。

　　“咱总觉得你们在炫耀什么。”西米露双手叉腰呶嘴道。

　　佳喑右手拿着锅铲，左手端着油碗，女仆人也将切好的菜端了过来。

　　“好，开始实验吧！”